“砰砰砰!”
第三轮齐射。
第四轮齐射。
连绵不绝的枪声,在校场之上,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那一百名侦察连的士兵,就如同两台精密的,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一排射击,另一排就装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甚至不需要瞄准。
因为他们攻击的,从来都不是敌人的要害,而是那最容易命中,也最能摧毁敌人战斗意志的,腿部。
一千人的京营方阵,在这一百支火铳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巨人。
空有庞大的身躯,却连靠近对手都做不到。
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原本气势如虹的千人方阵,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阵前,躺倒了超过三百名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伤兵。
他们的哀嚎声,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入后面那些同袍的心里。
恐惧开始蔓延。
“不准退,谁敢退,杀无赦!”张武的眼睛都红了,他疯狂地咆哮着,挥舞着大刀,想要驱赶着士兵们继续冲锋。
可他的声音早已被那连绵不绝的枪声,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士兵们怕了。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打断双腿,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慢慢等死的,屈辱的死法。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整个京营方阵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如同见了鬼一般,哭喊着,掉头就跑。
“别打了,我们认输,认输了!”
溃败,如同山崩海啸,一发不可收拾。
朱岩看着那片混乱的场面,缓缓抬起了手。
枪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溃兵,从那些倒地哀嚎的伤兵身上,仓皇地践踏而过。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