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嘉奖了功臣,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又用无形的枷锁,将那条初露峥嵘的蛟龙,死死地困在了南国的泥潭里。
朱棣坐回龙椅,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
朱岩那个人就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常规的手段对他未必有用。
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要让朱高煦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的主人。
他也要让朱岩知道,科学在皇权面前一文不值。
……
安南,谅山大营。
当南京来的三道圣旨,摆在朱高煦和朱岩面前时。
前一刻还因为封赏而喜形于色的朱高煦,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不让我们乘胜追击,让我们去清丈田亩?还派一个叫黄瑜的御史来当监军?他这是不信我们!”
朱高煦气得在帐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朱岩却很平静。
他拿起那份任命黄瑜为监军的圣旨,仔细地看了看,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王爷,别生气。”他将圣旨放下:“陛下这么做,不是不信我们,而是太怕我们了。”
朱高煦一愣,停下了脚步。
“怕我们?”
“对。”朱岩指了指北方:“我们的胜利,太快,太轻松,也太辉煌了。辉煌到,让陛下感觉到了威胁。”
“他怕我们挟此大胜之威,在军中建立起无可撼动的威望。他更怕手握神兵利器的你,会对他那个仁厚的太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朱岩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朱高煦的怒火。
他不是傻子,只是性格急躁,不善于思考这些弯弯绕绕。
经朱岩一点,他立刻就明白了父皇的深意。
“那我们怎么办?”朱高煦的语气,有些颓然:“难道就真在这里,跟那些安南人玩什么清丈田亩的过家家?”
“玩,为什么不玩?”朱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陛下不是想看我们如何治理地方吗?那我们就治理给他看。”
“他不是派了个监军来吗?正好,我这里也缺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来帮我推行一些新政。”
朱高煦看着朱岩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自己这位兄弟,用那种别人完全看不懂的方式,去解决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了。
“兄弟,你说吧,怎么干!”
“简单。”朱岩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谅山周围的几处地方,画了几个圈。
“打仗我们是专业的。”
“种田我们同样可以是。”
“我要让陛下,让满朝文武,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朱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基建狂魔的炽热光芒。
“什么才叫真正的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