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瑜被账本和俘虏,折磨得焦头烂额,濒临崩溃的时候。
朱岩和朱高煦,却带着大部分的军队,开始了他们的王道建设。
他们没有去清丈田亩,设立郡县。
而是以工代赈,组织了大量的安南百姓,开始在谅山地区,大修土木。
他们修的不是城墙,也不是官衙。
而是路。
一条条宽阔平整的,用水泥铺成的,足以让四驾马车并行的大道。
这些大道以谅山为中心,向着安南内陆的各个方向,疯狂延伸。
同时,他们还在红河沿岸,修建了大量的水利设施。
水车,堤坝,灌溉渠道……
这些在后世看来,再寻常不过的基建工程。
在这个时代,在这片贫瘠落后的土地上,却无异于神迹。
当安南的百姓发现,只要去工地上干活,不仅每天能领到足够全家糊口的米粮,还能住进新盖的,干净整洁的安置房时。
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劳动热情。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谅山地区的面貌,便焕然一新。
道路四通八达,水利井然有序,原本因为战争而荒芜的田野,重新焕发了生机。
而那些被黄瑜感化的俘虏们,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食不果腹的同胞,如今脸上洋溢的笑容。
他们的信仰,开始动摇了。
这天,黄瑜实在受不了账本的折磨,走出营帐想透透气。
当他看到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看到那些安南百姓发自内心的笑容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满脑子都是仁政王道。
可他从未想过,真正的王道,不是靠空洞的说教,也不是靠廉价的施舍。
而是要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路走有希望。
“要想富先修路。”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
黄瑜回头,看到了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匠人朱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黄大人,你看我这王道行得还算正吗?”
黄瑜张了张嘴,老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一生建立起来的,关于治国安邦的理念,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最朴素也最直接的方式击得粉碎。
他败了,败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