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一开始还对此忧心忡忡,认为这种小股部队深入敌后的做法太过冒险。
可当一份份战报,连同被剿灭的黑旗军头目的首级,以及从那些豪强庄园里缴获的大量钱粮,被不断地送回谅山大营时,他彻底闭上了嘴。
他发现,朱岩的这种战法,虽然看起来不够气势恢宏,但效率却高得吓人。
短短半个月,安南腹地,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便被彻底打残打怕了。
许多之前还在暗中支持黎氏的墙头草,纷纷派人前来谅山,表示愿意归顺大明。
就在朱岩的清剿行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
黄瑜终于出关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他依旧是那副清瘦的身形,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中的迷茫和挑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锐利。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刚刚淬火开锋的利剑。
他找到朱岩的第一句话,便是:“朱伯爷,老夫想给陛下,写一封奏折。”
朱岩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黄大人请便。”
“不。”黄瑜摇了摇头:“这封奏折需要你我二人,以及汉王殿下联名上奏。”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草稿,递给了朱岩。
朱岩接过草稿,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这篇奏折,通篇用的是最华丽,最典雅的骈文。
文章引经据典,从《尚书》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到《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将他们在安南所行的一切,都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儒家仁政的最高理论高度。
奏折里朱岩的基建,被他描绘成了兴修水利,以利民生,铺设驰道,以通商旅的德政。
朱岩的科学教育,被他写成了开启民智,教化蛮夷,使知礼义,不堕禽兽的伟举。
而最让朱岩拍案叫绝的,是黄瑜对清剿行动的描述。
他将朱岩的特种作战,定义为吊民伐罪,惩奸除恶。
说那些被清除的黑旗军和地方豪强,是盘剥百姓,鱼肉乡里,阻碍王化之奸邪。
清剿他们,是为了解百姓于倒悬,还地方以清明,是行霹雳手段,以显菩萨心肠。
整篇奏折,辞藻华美,气势磅礴,逻辑无懈可击。
将一场明明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征服战争,完美地包装成了一场解救安南百姓于水火的,伟大的仁义之师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