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岩看完久久无语。
他看着黄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读书人要是狠起来,真没武夫什么事了。
这哪里是什么奏折,这分明是一篇战斗檄文!
是一篇写给南京朝堂上,那些太子党和腐儒们的宣战书!
“黄大人,高才!”朱岩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黄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那是文人特有的,智力上的优越感。
“朱伯爷的格物之学,老夫学不来。但这舞文弄墨,拨乱反正的本事,老夫还是有几分的。”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朱伯爷,老夫知道你志不在此。”
“但汉王殿下乃是皇子。他要想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自己的道。而这篇奏折,就是老夫为汉王殿下找到的道!”
“以基建为体,以仁政为名,以雷霆手段为用。这便是汉王殿下,区别于太子殿下的仁厚,也区别于陛下霸道,独一无二的王道!”
朱岩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儒生,第一次对他,产生了真正的敬佩。
黄瑜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报答朱岩的救命之恩。
他不仅是在为他们的行为辩护,更是在为朱高煦,量身打造一套完整的,可以与太子分庭抗礼的政治理论体系!
“好!”朱岩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立刻找来朱高煦,三人一同在这封注定要震惊整个大明朝堂的奏折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这封联名奏折,再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被送到南京,摆在朱棣的案头时。
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看着奏折上那熟悉的,属于黄瑜的笔迹,以及那通篇华丽到近乎无耻的辞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黄瑜,好一个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派去的一枚用来制衡朱岩的棋子,不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对方彻彻底底地,策反成了自己最忠实的吹鼓手。
他感觉自,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猎人,设下了一个精巧的陷阱,结果猎物没抓到,反而把自己最忠诚的那条猎犬给赔了进去。
“道衍。”朱棣止住笑,看向一旁的老和尚,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看来南国这片小小的泥潭,已经困不住那条蛟龙了。”
“朕是不是该把他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