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你们都冷静一下!”
黄瑜强压着怒火,大声说道:“兴办学堂,是为了让孩子们识字明理,是为了让他们有更好的前程,何来妖术一说?你们切莫听信小人谗言啊!”
“呸!什么识字明理,我听说了,你们教的都是些古怪的符号,学了之后,人就会变得痴痴傻傻,忘了祖宗!”
一个看似头领的村民,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
“我儿前几日回家,竟然说月亮不是神仙的镜子,是一个大石球!这还不是中了妖法是什么?”
“对,把他赶出去!”
“烧了这妖堂!”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开始向学堂投掷石块和泥巴。
黄瑜身后的几名护卫,立刻拔出腰刀,护在了他的身前。
“大人,快退吧,这群刁民已经疯了!”
黄瑜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如今却面目狰狞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坚信王道教化可以开启民智。
他以为朱岩的格物之学,是比圣贤书更有效的利器。
可现在他才发现,在根深蒂固的愚昧面前,无论是道理还是科学,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败了。
败给了他最看不起的,那些藏在阴沟里的无形的谎言。
类似的一幕,在安南各地不断上演。
盐铁公司的商队,在路上被百姓拦截,车上的雪盐被当成毒药,洒得满地都是。
正在修建道路的工地,发生了数起大规模的械斗,民夫们用最原始的武器,攻击前来监工的士兵,造成了数十人的伤亡。
汉王府在安南建立起来的,那套高效运转的统治体系,第一次出现了大面积的停摆和混乱。
升龙府。
黎季犛听着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那张干枯的老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狂喜。
“哈哈哈,好,好啊!”
他状若疯癫地大笑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朱岩,你不是会妖法吗?你不是能打赢七万大军吗?”
“朕现在就要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扶着桌子,看着窗外那片开始变得有些灰黄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了。”
“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人,天神即将降下神罚,惩罚明国人的暴行!”
“这场神罚,将从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