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东靠着门窗小木板,先向刘老根打了一声招呼。
“五大爷,咱们队里都是从哪儿拉煤啊?”
刘老根抽着旱烟,嘴唇吧嗒吧嗒地回道:“哦,都是要先在队里登记,然后每月由队里统一发放。”
说着,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沾着口水翻了两页,把自己这个月送煤的数量指给陈阳东看。
“喏,一张月票换一摞,一摞十二个煤球……”
“现在这煤可不便宜,还得额外送点东西,队里才愿意登记。”
陈阳东换算了一下,现在年关,是每家用煤的高峰期,不仅需要用票子换煤,还得外加一些东西……
毕竟每个大队都有自己的指标,光做人情的事没人愿意。
这几天,刘老根对陈阳东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寻常懒得搭话,现在却愿意主动地热心解答。
他看陈阳东低着头沉思,还以为是被换算的价格震惊到了,吐了口烟劝解道:“你家那是大锅灶台,犯不着烧煤……”
陈阳东笑了笑:“烧柴麻烦,要是给娃冲米面奶还得起锅,费事。”
“那也得另起灶台,你家那境况,四处都漏风,要外翻的话还得砌泥砖墙。”
“日子还长,慢慢来嘛!”
刘老根的女婿在公社的砖厂上班,知道泥砖的价格,一块泥砖就能压垮贫苦百姓了。
可陈阳东却摆了摆手。
“不,泥砖过时了,修起来了也不好看,我家要是修房子,得用红砖!”
“红砖?”
刘老根将旱烟杆敲了敲小木板,那满脸皱纹的脸色笑的憋红!
“你小子酒还没醒吧?现在老秃山可还没有用红砖的家庭啊!”
的确,老秃山现在每户基本都是土屋,有一点经济实力的也只是用泥砖。
红砖这玩意儿,刘老根在山里头生活了大半辈子,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陈阳东心里却早有打算,瓮声瓮气地回道:“五大爷,这您就别管了,我先托您打探煤球的价格,等我把煤炉做好了,再让大队送我屋头去……”
刘老根发现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笑的更欢了。
“行行行,既然你都来了,我就好人做到底,这个月把你的份额一同登记上。”
他知道以现在陈阳东在三大队的名声,怕是没人愿意搭这层关系,便直接打消了他的顾虑。
陈阳东立马喜开颜笑。
“还是咱五大爷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