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平,好像接下来发生的事不过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可温牧也看见他解扣子的那只手在抖。
从指尖开始,一直抖到手腕,怎么都控制不住。
沈辞自己大概也发现了,他把手攥成拳头,攥了几秒,又松开,重新去摸腰带的搭扣。
就在他准备解开时,温牧也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站了几秒。
“把衣服穿好。”
“以后不许碰酒。”
沈辞靠在墙上,衬衫半敞着,腰带扣还松松地挂在搭扣上。
他看着温牧也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以后要是还像今天这般,我还是会为您这么做。”
沈辞那句话落下去,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温牧也没回头,肩膀却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然后迈步离开。
那道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在转角。
沈辞这才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随后低下头,手指利落地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
最后一颗扣好,拽了拽衬衫下摆,整理了下腰带,又抬手理了理头发。
做完这些,他对着走廊墙上那面装饰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神色平静,眼眶虽然还有点泛红,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
又赌赢了。
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沈辞收回视线,转身往前厅走。
走廊不长,拐过弯就能到前厅。
他刚走出走廊没几步,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旁边带。
沈辞下意识要挣,侧头一看是沈晏,才没动手。
沈晏把他拖到一根柱子后面,又往角落里退了几步,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开手。
“沈振雄在找你,别出去。”
沈辞愣了一下,偏头往前厅的方向看。
隔着几排宾客和端着托盘的侍应生,他看见了沈振雄。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保镖,一个个站得笔直,目光在大厅里扫来扫去,明显在找什么人。
沈辞看了两眼,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一声。
“这里到处都是温先生的人,我不会有事。”
沈晏轻哼:“我倒是多余担心你了?”
沈辞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是挺多余的。”
“……”
沈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保险起见,你能躲就躲,别往他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