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宛青很多年都没进过万和。
车子一拐进林荫道,车马人声就被隔绝在外了。
聂家选了湖边的小楼,没有多张扬的排场,灰砖墙,红瓦顶,就那么两层,内敛地藏在几棵大油松后面。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十来辆黑色轿车,整齐地泊在那儿。
远处西山流过来的泉水,在园子里曲曲折折地淌着。
下车后,李中原牵着她慢慢走:“你好像也在这个楼里,过过一次生日。”
“嗯,”傅宛青安静回应,“十岁那年,姑姑张罗的,订了个八层的大蛋糕,远亲近邻都请来了,还有我们班上的同学,结果还是没吃完,她握着我的手切蛋糕的时候说,等我二十岁了,要再这样办一回。姑姑一辈子都没有成家,她把我当唯一的女儿看。”
“她人在洛杉矶?”他转头看她。
傅宛青睁大了眼:“李中原,你说了不找她算账的。”
李中原冷笑了一声:“阿弥陀佛,你看她肯饶了我们家吗。”
“噗,你别念佛。”傅宛青笑,在他手心里轻轻抓了下。
李中原忽然心痒,在一树海棠旁站定了,看她:“为什么?”
“你一念吧,我感觉你要开始暗算佛祖了。”傅宛青觑着他的脸色。
李中原捏紧了她的手,俯下一点身:“你一个神鬼都不信的人,怕什么佛祖。”
“我怕,你别那么说我,”傅宛青把手抽出来,抱住了他的腰,“我怕的东西可多了。”
李中原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轻扫过衬衫布料的那一下,细得像一把羽毛。
他的肌肉是僵着的,从肩膀一路绷到指尖,手掌微微蜷起来,指节压着西裤缝,试图用那一点点力气,压住所有要抬头的念想。
李中原的下颌收紧了,喉结动了一下,无声无息。
他身边人没一个不好奇,傅宛青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症结就在这里,比和她皮肤厮磨,整晚z爱还叫人上瘾。
每一次她无力地软进他怀里,都脆弱得让李中原觉得,仿佛再找不到第二个可供她停靠的地方,只有他,在这个世上,傅宛青只需要他。
别人面前她都很会装,装精明,装坚韧,装刀枪不入。
这才是他心里埋得最深,最难拔除的一根毒刺。
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的大脑真实地分泌出了能让他昏头的情愫,叫他立马忘了对自己的那些告诫,那些下不为例。
傅宛青还黏在他身上,呼吸轻轻的。
李中原抬了下手,搭在她背上:“好了,我不会拿你姑姑怎么样。”
“嗯,她也可怜。”傅宛青说。
李中原低头,严厉地捏起她的下巴:“撒够娇了吧,能进去了吗?”
“能。”
门一开,满屋子的目光都纷纷转了过来。
即便没察觉的,也被身边人提醒,看,李家的老二来了。
李中原都认识,傅宛青毕竟走了四年,并不是人人熟悉。
有后来的问:“唉,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还能有谁,再没有第二个,傅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