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恨吗?她多可恨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习惯性地撒谎,下意识地骗他,如果下得去手,他真想把她掐死。
李中原丢了手机,下一秒,重重一扯,将她的睡裙肩带扯断了,整个人压了下来。
傅宛青瑟瑟看着他,眼底有疯狂而危险的东西浮上来。
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她的唇就被封住了,李中原野蛮地探进来,凶狠地搅动着,吮咬着,这根本不能叫接吻,完全是野兽本能的发泄,她甚至怀疑,他接下来会一口咬断她的舌头。
“我不要…李中原…”傅宛青抖着肩膀哭起来,含混地叫喊,“你放开我。”
“不要?”李中原的眼角因怒气而泛红,他伸手解开自己,“不要也得要。”
他现在就像个妒火中烧的现任,一心吃着她和她前夫的醋,中间还夹了个有感情牵扯的孩子,这畸形的伦理关系真叫人绝望。
那头还没挂断,杨会常听见这种紧促骇人的亲密动静,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反倒是佩蒂哭起来:“舅妈,你怎么了,舅妈。”
听见这两声,李中原一下子醒了。
他解皮带的动作顿住,傅宛青抹了抹眼泪,胸口伏动了几下,赶紧把手机拿过来挂掉。
李中原仍单手撑着床,身体僵在半空。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之后,他缓缓地、无力地松开手。
他翻身下床,走了几步,跌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
傅宛青还缩在被子里,月亮升起来,光线正一寸寸漫入,漫过她细白的脚踝,裸露的肩胛骨,两道细瘦的凸起,仿佛随时会折断,却仍在细微地起伏,每一道升降都滞涩。
李中原平复了片刻:“傅宛青,我…”
“出去,”她把脸埋进被单里,手用力拍打了两下床,“你出去。”
“好,我走。”李中原把手撑在膝盖上,“我现在就走。”
他慢慢直起身,脚步放得很慢。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傅宛青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揉皱的乌云。
李中原满心里全是懊悔。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他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的蝉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
傅宛青蜷起身子,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两个人之间,信任的裂缝一旦出现,就再也补不上了。
这些缝隙无处不在,它如果没能指向结局,就会变成头顶变幻的天气,而他们住在这段关系里,阴的时候多,晴的时候少,偶尔出一阵大太阳,两个人都小心地珍惜,可又隐约知道,这不是常态。
她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李中原走出去,他走到旁边书房,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翻出药来吃了两粒,手边没有水,他是干咽下去的。
吃完,他扶着桌子,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往后靠着,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方桦上楼时,看见李中原手指间夹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飘散开。
这又是干什么,难得和平共处了一阵,又开始打仗了?
他不敢说话,把一杯温水放下:“该吃晚饭了。”
“哦,”李中原回过神,“你先去吧。”
他缓了缓,走到卧室,轻轻推开一条缝,把那杯水放下。
李中原在床边坐了会儿,还是伸手碰了碰傅宛青的头发。
“喝点儿水,”他的声音很低,沙沙的,“我刚才,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