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原的语气很平,都不像安慰人,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云淡风轻。
她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把握。
傅宛青说:“你又不是评审,也不是导师。”
“我说会就会。”
她懒得和他争了,又叮嘱道:“你回去以后,不管多忙,十二点前都要睡觉,否则心脏受不了,药记得按时吃,别怕见医生,人家也不骂你。”
“好,还有吗?”李中原都应下来。
傅宛青说:“现在暂时没有,等我想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行,”李中原抬了抬唇,“我也混上越洋电话接了。”
傅宛青笑:“你两部手机呢,哪天不接海外分部的电话,像没接过一样。”
那能相提并论?
李中原说:“没接过女同志的。”
“吃吧,光顾着说话了。”傅宛青给他掰了片面包。
除了牛排,李中原吃不惯这一桌子。
他勉强咽了两口:“你平时就靠这点东西养活?”
“不好吃吗?”傅宛青惊讶地问,“这都是我拿手的,我还觉得挺好,准备收拾收拾,当美食博主。”
李中原诚恳地说:“这个赛道还是让给别人吧。”
傅宛青瞪了他一眼。
仰头喝酒时,又听见他说:“你要有空,就提前去剑桥那边,面试完了,看房子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免得缺东少西,还得一样样来办,读书本来就伤脑子。”
她哦了声:“什么时候有房子了,我打算住校的。”
“多年前备的,管家、司机都到了位,女主人跑了,”李中原把刀叉一放,“这叫什么,锣齐鼓不齐,晾场子。”
傅宛青心虚地点头,小声应:“我奶奶常说的,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白忙活一场。”
李中原听见了:“晚集也没叫我赶上,找了多久啊。”
“现在,”傅宛青朝他笑了下,“现在不是赶上了,我又没收摊,等着你呢。”
“等着我?”李中原嗤了声,“等成了姓杨的未婚妻,这名头我都没享用过,他福分是大!”
又来了。
对杨会常恨得后槽牙痒,这名字是在他家住下了。
傅宛青说:“哦哟,都说那是谋生计了,我又不喜欢他。”
“不说了,提起来就头痛,”手机震了两下,李中原拿在手里,“你慢慢吃,我去接个电话。”
乔岩这通电话打得久。
大概第一次代位,不敢没完没了地打,但也不敢自主主张,只有事无巨细地,汇总到了一天来请示。
傅宛青收拾完餐厅,出去时,他们已经快讲完了。
冷月挂在天边,李中原站在她书房的窗边,寒风鼓进来,夜色把他的背影衬得更深沉,手上的烟明明灭灭。
他吸了口烟,白雾在窗玻璃上晕开。
“好,董事会照常开,我会后翻记录,”李中原微微偏头,把剩下半截掐了,手机贴在耳边,“真是烧香引出鬼来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语气不重,还有几分轻谑,但傅宛青听得出,不是什么闲公务,否则李中原不会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