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宛青侧过脸,路灯的黄晕恰落在他的睫毛上。
到家以后,傅宛青开始收拾东西,订回巴黎的机票。
她折衣服的时候,李中原从书房过来,他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一眼,又走了。
全都拣得差不多,她合上箱盖,暂时还没拉上,怕还有要收的。
傅宛青去喝了口水,又额外倒了杯,给刚才不言语的李总。
她端到书房里,推他面前:“喝吧。”
他抬头看她,嗓子眼像是堵着的:“哪天的飞机?”
“后天,”傅宛青说,“你有什么话要交代?”
“没有,”李中原打开抽屉,取了张卡给她,“这个拿着,比什么话都管用。”
傅宛青:“……”
一点都没偏离她对资本家的预想。
刚要批判他这种作风,手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傅宛青翻过来看,是傅佐邦打来的。
怪事,爸爸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心里觉得不好,接了:“爸。”
“宛青,”傅佐邦的声音消沉又干涩,“妈妈走了。”
傅宛青愣在那儿。
她扶着桌子,手机紧贴在耳朵边,还不敢相信:“走了,是什么…”
“人没了,”傅佐邦打断她说,“就是今晚,护工发现的,医生说她吞了硬东西,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的,藏了很久,大概。”
傅宛青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薇被病痛折磨了几十年,时好时坏,早就没有求生的意志了。
出国前最后一次看她,她还执着于掐死自己,还她女儿命来的时候,傅宛青就有预感,她会在一个寻常的下午,从床底下摸出一把藏了很久的剪刀,交代掉自己的一生。
“宛青。”傅佐邦又叫了她一句。
她喉头哽了一下:“爸,我在听。”
傅佐邦说:“嗯,后事还要办,我想,还是把你妈送山上去,你…”
“你别着急,一个人也办不来,我明天一早回去。”傅宛青说。
“好。”
挂了电话,她人还站在原地,手机掉在了桌上,屏幕熄了,黑的一块,把她的影子收进去,模糊不清。
“怎么了?”李中原看她怔怔的,也站了起来。
傅宛青没有动,像没听见。
李中原绕过去,站在她面前,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是空的。
“傅宛青,”他叫她,声音压得很低,“是谁走了?”
她抬起头看他,嘴唇嗫喏了半天,才开口说:“李中原,我妈,我妈她过世了。”
说出来,她才像回了魂。
李中原听后,朝她伸手过来,傅宛青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毫无预兆地抖起来,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
他深吸了口气,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稳稳抱着她。
李中原肩宽背阔,手臂箍过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拢进去。
她在他怀里只有一点大,抽泣着说:“其实,我跟她感情不好的,她只有正常的时候,会和我说两句话,我以为…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