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你弟弟看路还看不过来,发现不了。”潘峻笑着说。
李中原也跟着抬了抬唇:“可不,就这样还要去接,他得多喜欢。”
潘峻不知道他在说谁,也没敢问。
他一路小心地开,最后看文钦停在了一个别墅区门口。
于是隔开一段距离靠边,没熄火。
后座被挡住,视线不好。
李中原径自下了车,拉开前排的门,坐了上去。
潘峻:“?”
一下子窥探欲这么强了吗。
保安亭里亮着灯,照出来一小圈光。
夜风把路边的叶子扫落了些,才看见一个姑娘走出来。
如今长开了,五官轮廓清晰,皮肤在阴天也白得刺眼,带着一点微冷的质感。
这两天降温,她却没穿多少衣服,一件针织衫下面,压了条深蓝的半裙,裙摆刚过膝盖,白色长筒袜,鞋跟踩在路砖上,一声一声地响。
看见文钦,她转过头,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期待的神色。
她反而犹犹豫豫的,隔着车窗,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两个人来回磋商了好久,才拉开车门。
“他们走了。”潘峻提醒他。
李中原点头:“好,回吧。”
到了门口,他才淡声吩咐:“去查一下,傅宛青在那里干什么。”
潘峻愣了几秒。
仿佛一路都不说话,就在斟酌这道简单不过的吩咐,还是别的什么?
叔叔的酒入口醇,但后劲足。
李中原回了家,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微眯的视线里,看天花板变成起伏的河水。
得知傅家落难后,李中原曾去看过她一次。
傅家的老房子很旧,门板上贴着一幅年画,廊顶上晾了衣裳。
宛青不在,傅佐邦坐在天井里抽烟,抽一口,埋头看一阵图纸,烟灰落下来,又被他伸手掸开。从京里的一把手落到小小的设计院,不知他心里是什么感想。过去管建筑的人,到现在只剩改图糊口的份,饶是李中原这样冷的人看了,也觉得心酸。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趁傅佐邦去喝水的间隙,放了一大包现金在他椅子上,然后就走了。
李中原沿着河走,是到了上游才看见宛青的。
她在洗衣服,旁边围了两三个男孩子,听声音,像是在奚落她,问她,怎么会到这里来啊,妈妈不做家务吗?
他正要过去的时候,小公主发怒了。
她扔下衣服,往他们身上使劲儿浇水:“关你们什么事,谁规定了洗衣服就是妈妈的活儿,你没长手,你们爸爸也没长手吗?走开,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男孩们一哄而散。
李中原站在岸边笑了下,他放了心。
傅小姐始终是傅小姐,落难了也是。
过了两天,他坐在办公室,潘峻跟他说,查到了,宛青在给一个美术生补习文化课,是咏笙介绍的,看在邓小姐的面子上,她也教得好,因此报酬很高,就是经常上课到很晚,所以文钦会去接她。
李中原翻着手里的项目书:“她要文钦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