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熨,婵香越是忿忿不平,她好吃好喝给他备着,居然还开她玩笑。
熨得差不多,便找赵姨要了针线,给一件有些旧的衣裳改了针脚,略显恶毒又心怀忐忑地诅咒施禄年?下次要是穿了必得当着众人的面将腋下绷开。
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婵香破坏了一件就算是出了气,怕后面他报复回来,将衣裳都?翻了出来哪缺了、哪扣子快掉了都?给扯线补上。
就这么忙碌下来,施禄年?说要出去看看,老半天过去了,还没任何消息。
婵香不气了,她心里?发急。
梁士宣的船按理说下午五六点就能靠岸,所以她才舍了脸皮问?施禄年?能不能待到下午去,可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不仅该靠岸的人没靠上,连施禄年?都?失了踪影。
急坏她了,这两个死男人。
成了家的不晓得给她捎信讲讲新工作怎么样?了,吃不吃得惯,睡不睡得好,船上晕不晕。
没成家的撩拨了她一把就跑,她虽然不自在,可出门在外到底要依靠着他,结果?这人也跑没影儿了,真不愧能单着这么多年?,活该。
婵香自己都?没发觉,现在遇到事情不会再手足无?措、心慌意乱了,情况再怎么糟糕,她起码都?有点门路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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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施禄年?不想回来,而是码头上那么多整装待发的船只在候着,虽不是所有船他都?要顾着,可一艘挨一艘,停运和始发都?有规章,他在,好生疏通些,大家才不至于乱成一团。
一场异于寻常的风暴悄然降临。
就连久经?海运的施禄年?也没预料到。
如今再想冒着风雨送婵香回去也不行了,码头临海,风浪打来,重型汽车都?能掀翻,只怕还没离开码头,连人带车就没了。
和赶来的海港人员碰上面,施禄年?匆匆与?官桓之打了个照面,互相询问?两句,心里?有了数。
官桓之是这一处港区的负责人,与?施禄年?常打交道,关系还不错。
现如今,几个码头的情况有轻重缓急,当初提前跟李恒之打了个招呼,将那梁士宣塞了进去,睁只眼闭只眼的事,他只要肯干绝对吃不了亏。
施禄年?本是要走的,让官桓之拦了下,颔首低声说:“估计回来够呛,那一船的货翻了,齐铭绝对得发泄,这不是一笔小钱,何况人命关天,他得给交代,就这,还能不能继续接下来年?的生意都?难说。”
“晓得,我心里?有数。”施禄年?轻声回,说齐铭真是流年?不利,得少与?他打些交道,免得将晦气传给他。
官桓之指指他,无?奈:“你小心这话叫他听见,给你记上一笔,阴着给你使?绊子可有你受的。”
“尽管来。”施禄年?不甚在意地说,视线落在激荡的海面上,幽幽道:“这个天气救援队也不敢冒险再去。”
据前方传来的讯息,遭遇的这次风暴是由沿岸小型地震引起,加上强劲的季风作乱,连带效应使?得此?处宛若降临了场滔天祸事。
若是冬季,他们还有所准备,可如今不过仲秋,哪里?能提前防患着,这才让变化多端的老天钻了空子。
“谁说不是呢。”官桓之想到后面要面对的重重麻烦,深以为棘手,眉头皱得死紧。
今天这样?的情况罕见,施禄年?却也不是没处理过,本不是紧要的人与?事,在他这儿原掀不起波澜,可惜如今有了要朝夕相处的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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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港区不平静,一直到后半夜,海上稍微安稳了些,施禄年?这才得以脱手回来找婵香。
船上拢共修了一整层的房间,四面全?由特殊材质的泥浆砌成,隔音异常,且因船上作业的性质特殊,加上施禄年?多疑的性格,他经?手船只里?的房间都?须得重建重修。
外面风声呼啸,船上燃起的灯火摇曳去了窗户上,晃悠得轻脚迈入此?处的男人不禁驻足原地。
那玻璃窗澄澈干净,里?间趴桌上的娇憨女?人似乎已经?睡熟,纤纤玉臂弯着压在红木桌上,一扇睫影落在面中,跟只蝴蝶似的,停停飞飞,美的啊。
施禄年?生平就没像此?刻这样?轻手轻脚地开过门,门缝的吱呀声都?下意识想去捂住,千万别惊动了睡着的她。
下午方缘来说,她在船上闹得很,要回家,要见他。
他可是头疼得紧,那时眼前一大堆事,哪里?抽得开身?,也烦她怎么这么娇气,在屋里?好好待着,稳当不就行了,还找他找得人尽皆知。
这让他怎么应对旁人的询问??没得叫人打趣、笑话。
门轻轻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