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珠恨透了他,却仍不可避免地遗传了他的傲。
直到今天。
她鬼使神差地发送那样一条微信,把自己维持了25年的傲气亲自击碎,像是撕下了用于保护自己的假面,将最脆弱的芯子展露于外人眼前。
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沈念珠咬了咬唇,眼眶禁不住地发热,纤细的肩颈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压着心里的胀痛和喉中的干涩,舔了舔唇,正欲开口,手腕忽地被男人握住。
他的掌心带着与她截然不同的灼热,没等沈念珠反应,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沈念珠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到他颈间淡淡的冷杉香,心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直坠入谷底。
崔贺亭的动作很稳,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走到床边时,轻轻将怀里的人儿放在柔软的被褥上,随后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侧身面对着她。
被子被他轻轻掀开,带着阳光味道的布料裹住两人。
崔贺亭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按着她的后脑勺抵在胸口,又轻轻揉了揉,然后伸手按灭了主灯。
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小小夜灯,暖黄的光并不刺眼,在床头柜上晕开一圈,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模糊又缱绻。
沈念珠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察觉腰肢也被他的手臂圈住。
和她预想的不同,圈住她后,那只大掌始终规规矩矩地贴着后腰,不再动了。
崔贺亭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之间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宛如情人之间的枕边低语:“睡吧。”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越界的触碰,只有最基础的肌肤相贴的温热,和那个紧紧的、稳稳的怀抱。
“你、不做吗?”沈念珠终究是没沉住气,轻声开口。
崔贺亭本已经闭上了眼,闻言,赫然掀开眼皮,低头。
借着小夜灯柔和的光晕,两人视线相对,沈念珠抿了抿唇,思绪乱糟糟的,导致她说话也没了以往的逻辑和条理:
“要做的话快开始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开始锻炼……唔!”
话还没说完,脸颊陡然被人掐住。
崔贺亭眯了眯眼睛,捏着她的双颊,声音很沉:“别勾我。”
沈念珠眼睛里满是迷茫,不解地看着他,浅浅的杏色瞳仁儿一眨不眨,像是森林里懵懂的小鹿。
崔贺亭只对视了几秒,心头各种难以描述的恶劣心思再次升腾而起。对上那双清澈的双眸,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肮脏。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郁闷的闷:“别想那么多,我说的睡觉是名词,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他率先合上眼皮,不敢再看那双眼睛,被子下的身体反而靠的更近,直到鼻翼间充斥着的尽是女人身上甜美的香,紧蹙的眉心才缓缓舒缓开。
沈念珠茫然地看着他,慢慢反应过来,是她想多了。
“你……”
“闭眼。”头顶传来男人难耐的声音,凶巴巴的,“再不睡,我真的会怀疑你在馋我的身子。”
“还有,以后不要对任何男人说那些话,不是谁都像我这么正人君子的。”
熟悉的、顽劣的语调,霎时驱散了沈念珠心头的紧张和失落情绪,只剩下满腔的、说不定道不明的暖意。她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糟。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揪着他身前柔软的睡衣衣襟。布料带着他的体温,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
她听话地闭上眼,睫毛在夜灯的柔和光晕下轻轻颤了几下,又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