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珠勉强地扯了扯唇角,脸色不太好看,“放心,我不会说的。”
回想起前一秒还活生生和她谈话的女孩,下一秒就摔下了楼,她手脚一阵发凉,抿着唇,一点胃口都没了。
她放下筷子,接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
沈念珠在都云望家里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赶去了博盈继续工作。
韩桑桑的死亡只在社会新闻上曝光了一会儿,仅仅几个小时后,又被其他更有噱头的新闻压下。
所有人的生活都没有变化,世界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唯独沈念珠每每深夜时,会忍不住想起半年前在同学聚会上见到韩桑桑的第一眼,心里总是忍不住难过。
七天后,她给都云望打去一个电话:“望望,今天是桑桑头七,我们去殡仪馆看看她吧。”
都云望也有这个想法,很快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道去了殡仪馆,可生前便不熟,死后更没什么话说,两人沉默地在馆里待了一会儿。
临走之前,沈念珠忍不住开口:“如果真的有六道轮回,希望桑桑你下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的家庭,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她转身离开。
都云望看了眼柜子里那罐贴上了韩桑桑名字的骨灰,又看向沈念珠纤瘦笔挺的脊背,忽然很难过。
明明沈念珠自己也有一个很难堪的家庭,明明她自己的前半生也称不上幸福,可她还是这样真诚地祝愿着一个对她来说,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眼眶涌上来一阵热意,都云望一直都知道,沈念珠是一个很温柔心软的人,直到今日,这个认知再次得到了清晰的印证。
这样好这样好的沈念珠,她理应得到幸福。
都云望心想,也如此在心里为她默默祝祷祈福。
大清早去了殡仪馆一趟,两人的心情都说不上太好,便也没有在外面多耽搁,打算回家补眠。
抵达楼下时,都云望让沈念珠先下车,她去停车。
耽搁了一阵,等她跟上步伐走到楼下时,崔贺亭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蝴蝶门向两侧打开,男人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又拐去后备箱,拿出了一大捧盛放得艳丽的无尽夏,缓缓走到沈念珠身前,神情温柔地轻语。
都云望的脚步顿住,聂英哲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子里重新响了起来:
“望望,说句难听点的,哪怕有一天咱俩分手了,老崔和班花都不会分开。除非班花不爱了。”
她遥遥看着两人,心里打鼓,禁不住疑惑:崔贺亭,你会是沈念珠的幸福吗?
而那边,沈念珠看着愈发靠近的男人,眼睫颤了颤。
“念念,能不能给我一天,我带你去几个地方。”
“这一天,我会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
男人的声音很哑,声线近似哀求。
沈念珠望着他手上的那束无尽夏,想起这花曾陪伴过自己千千万万遍,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