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不知?”老人的嗓音沉稳有力?,中气十足。
年盛的帝王身形健硕如高山,眼下立在太皇太后跟前足足高了一头有余,他微微垂首,高大的身躯前倾。
“……皇祖母?”
低沉粗粝的嗓音里裹着疑惑的语气,老人家?并非听不出?来。
容安扶着她?落座,太皇太后沉着一口气肃了脸。
“我问你,朝中都在传你为了那位樊国的公主,不顾黎明百姓大动干戈、挑起战端,可是当真?”
男人闻言,方才?微敛的眉目骤然一沉,浑身的冷意霎时四?散开来。
“是有人在您耳边嚼了舌根?”
“谁敢在我跟前胡说八道?”
太皇太后蓦地素手拍在桌沿,明显是动了怒。
“你给我说实话!”
她?皱着眉冷斥。
这?个孙孙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历练回来的,这?周身的气势果真是不同凡响。
即便是她?,甫一不注意,也会感到心惊。
这?还是在他刻意收敛气息的前提下。
裴彻渊微叹口气:“皇祖母,朕在边境待了十余年,对霄国及樊国的行事?作风已是十分了解,出?兵助樊退霄,是朕深思远虑的决定?。”
“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大漓如今唯一的选择。”
……
老人家?听了他的一通解释,面上的不虞缓缓消解,趁着这?凝重的氛围还未消退,又冷不防地猝然发问。
“那樊国的公主到底是怎么进的宫?”
裴彻渊脸色微凝,正要开口,蓦地又被老人家?打断。
“你别想?着瞒我。我是老了,但不是蠢了!别告诉我那水灵灵的一国公主是看上了你这?个人非要留下来!”
这?点儿把握她?是有的。
要说她?这?个孙孙,也的确是长得人高马大,人模狗样,如今还成?了一国皇帝。
可那位康禄公主不是一般的贵女,她?早就使人打听过了,那是樊国唯一的公主,那是在锦绣堆儿里千娇万宠长大的!
要说和亲,那也多?的是在宗室旁支过继来的丫头。
这?样的人儿,在王室里,是绝不会被送来和亲,以她?的身份,更无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人远离家?国。
再者,依着他孙孙方才?那一通冠冕堂皇的话,这?场仗本来就是要打的。
依她?看,就是她?这?不成?器的孙孙瞧上了人家?姑娘,又趁此机会趁火打劫,把人给骗了回来!
这?是他们老裴家?的男人一贯的作风!
裴彻渊:“……”
不得不说,太皇太后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真相了。
男人耳根有些发烫,可在他黝黑的脸上压根儿看不出?来。
高大的帝王神?色微滞:“皇祖母,就是您想?的那样。”
太皇太后闭了闭眼伸出?手,颤着指尖指着跟前的男人:“你……”
一旁的容安一个劲儿地给老人家?使着眼色,眼睛都快眨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