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种后手罢了,倘若她真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其余几人已经清楚了缘由。当年声势太过浩大,他们都不清楚沈庭榆究竟能否在几年后与他们再次重逢,这也是他们没有告知中原中也的原因。
沈庭榆突然开口,“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宣传官愣了半晌,垂眸看着沈庭榆。
对方垂着头,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
第一声对不起,似乎并不是对他说的。
宣传官已经明白,沈庭榆清楚了太宰治为什么只带走了那把手枪,哪怕他语焉不详。
“你没有告诉他是吗。”
“是……”
沈庭榆咬着牙,把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
办公室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够听见。
中原中也「啧」了一声,阴影将沈庭榆的面孔遮掩的很好,他刚想开口劝劝这个看起来一点也不黑手党的人。然而在弯腰看清对方神情的瞬间,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般,费解的发问:“沈庭榆,你在笑什么。”
琐事
“沈庭榆,你在笑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将沈庭榆猛地炸醒。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十分清浅的弧度,不过是笑肌轻微运作罢了。
然而就是这抹笑,如同镰刀把刮上厚腻白漆的墙体剜出伤痕,露出底下铅灰色调的水泥,让沈庭榆第一次直面到了自己的内心。
柳叶型的眼微微眯起,沈庭榆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浅笑,她微微偏过头,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身侧被震惊到险些失语的中原中也:“中也,我在笑吗?”
夕阳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她包裹,少女半边的面孔被昏昧的橘光笼罩,半边埋没在阴影中,安静等待着身旁的人给与自己早已知晓的答案。
钢琴家一手托腮,眼睛闪亮亮的,用着欣喜惊讶的语气道:“你在笑喔。”
中原中也这才回过神来,钴蓝色的眼瞳里染上复杂的情绪,这一刻他为自己感到了悲哀: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里,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
宣传官笑了笑,垂眸安静抿了口茶。
外科医生「哇喔」了一下,冷血稍感意外的挑了挑眉。信天翁摊开了手:“是那种完全抑制不住的愉快微笑喔。”
“这样啊。”
闻言沈庭榆收敛些许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实在抱歉,还请忘记吧。”
“对于伤害太宰这件事我很感到抱歉。”
心底潜在的那只手,轻佻地把那个字刮去,毫不留情的露出底下被小心掩埋的真迹。
“对于伤害太宰这件事我该感到抱歉。”
“死人真是完美而便利啊。”沈庭榆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掌心纹路,轻声感慨。
太宰和她在一起,竟然不完全出于利益考量吗?
是「喜欢」啊,掺杂着懊悔与愧疚的喜欢,足够刻骨铭心,也因此会自己追上来。
会为我而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