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闭着眼睛都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来的脸,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清冷。
男人蓝黑色的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她,带着一丝刚从腥风血雨的谈判场上转下,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冷冽。
哦,原来是她亲爱的男朋友。
……嗯嗯?她男友?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接着便呆呆地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脸。
有温度,有弹性。
活的。
“你、你不是说今天公司非常忙吗?”温意浓揉揉眼睛,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软绵绵的,“怎么又回来了。”
“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莫少商脱下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衬衫的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
腕表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听完男人的话,温意浓忍不住轻笑出声。
“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还专程跑一趟回来?”
莫少商在床边坐下来,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穿过去,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放在他的大腿上。继而侧过头,高挺的鼻梁埋进她颈侧的头发里,蹭了蹭,闭上眼。
“想你了。”他说。
温意浓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听见他的心跳,从两人贴在一起的胸膛之间传过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遥远而古老的圣钟。
过了会儿,温意浓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接着便试探性地、带着羞怯意味的,在他耳根位置落下一个吻。
“以前没有发现,莫先生这么黏人呀。”她轻声说。
“嗯。”莫少商从鼻腔里应出一个音,慵懒而低哑,薄唇吻了吻她的颊,“超黏你。”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时时刻刻都和她黏在一起。
温意浓但笑不语。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枝丫,发出细碎如沙锤般的声响。
片刻,莫少商抬手,在姑娘的肉嘟嘟的小臀上轻拍了一下。
“睡醒没有?”他低声问,“要不要我陪你睡一阵?”
温意浓被呛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自言自语:“还睡什么。肉骨头和狗躺一张床上,肉骨头能睡觉吗?”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似未听清,语气疑惑。
温意浓连忙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比川剧变脸还快,从嘀咕到心虚,从心虚到无辜,最后定格成一个无比真诚而又客气礼貌的笑。
“没什么,没什么。”她摆了摆手,“我说,睡醒了。精神百倍,不用再睡了。”
莫少商眉峰微挑,直勾勾盯着姑娘绯红的小脸,接着便站起身,连带着直接将她给一把横抱起来。
温意浓始料不及,低呼出声,下意识将他颈项搂得更紧。
“睡醒了就起来跟我去画室。”莫少商说。
温意浓愣了一下,狐疑:“去画室做什么?”
他莞尔:“很快你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