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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在地下酒窖的最深处。温意浓躺在莫少商怀中,穿过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沿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空气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几度,带着陈年橡木桶的气息和松节油清冽的味道。走廊两侧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沉睡的酒瓶上。
来到画室前。
莫少商伸手推开门,将她抱了进去。
画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透气窗涌进来,落向墙面,落向画布,落向浮动在空中的细小尘埃。
他将她放在画架旁的桌子上,坐好,而后便取来一本厚厚的图册,递给她。
温意浓伸手接过。
只见,这个图册的封皮是深灰色,亚麻布面,不知是什么。
温意浓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顺手翻开第一页。
短短一刹,温意浓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页是一幅婚纱设计图。
铅笔勾勒的线条干净利落,每一笔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考量。华贵典雅的a字型裙摆,从腰际垂下,宛若一朵正在绽放的花,领口是一字肩设计,露出锁骨和肩头皮肤。腰际系着一条细细的缎带,缎带在身后打了一个蝴蝶结,两端的带子垂落在裙摆上,仿佛两弯轻轻流淌的溪水。
温意浓又翻到第二页。同样是婚纱设计图。
这一款是鱼尾型的。裙摆从膝盖处开始向外展开,像美人鱼浮出水面时,尾巴拍打海面的刹那。上身满是蕾丝贴花,花纹从领口蔓延到腰际,使人联想到中世纪的欧洲,藤蔓爬满吸血鬼伯爵的城堡墙壁……
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是各式各样的婚纱手绘图。
足足十七页纸,整整十七款造型各异的华丽婚纱,每一款都美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终于,温意浓翻完最后一页。
她合上图册,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这……”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这是什么?”
“这是我为你绘制的婚纱设计图。”莫少商的语气如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共十七份。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温意浓目露惊愕,沉吟好几秒,才又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这些的?”
莫少商回答:“你来到庄园的第二周。”
温意浓沉默。
她来庄园的第二周?
那时,她对这里还带着一种初来乍到的拘谨和试探,早上给艾瑞上课,下午写干预记录,晚上在房间看书。那时,她以为自己和这座庄园的关系只是一纸合同、一份薪水,和身为庄园主人的他之间,隔着一段不能越过的鸿沟天堑。
而这个男人,居然已经在画婚纱了……
“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周,”她嗫嚅着出声,嗓音轻得几不可闻,“你就开始思考我要穿什么样的婚纱,嫁给你?”
“嗯。”他点头。
温意浓瞠目结舌,震惊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你先挑选。”莫少商注视着她,又再次开口,语气轻柔得要命,“如果没有能看上眼的,我就继续画。直到莫太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