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忻在屋中踱步,走得很急,简直绕晕了裴淑妃。
“镇静,镇静,”裴淑妃头痛,“兴许就是被你没轻没重的给吓着了。”
裴忻辩解道:“我……那是情难自禁。”
裴序垂着眸,目光落在虚空中,若有所思。
看似平静,袖中的拳却不曾放开。
他自知,有他调理,桑妩的体质已经有了很好的改善,不再像从前弱不禁风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突见故人,乍惊乍喜,情绪起伏过大……他当然知道,这不能怪她。
她是被瞒着的那个。
也不能怪六郎。
但他抿了抿唇,想起适才对方情难自禁的那个拥抱,抬起眸子刹那间,神情愈发凛然。
“裴忻,坐下。”他冷声道,“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只这时,御医院正被宫人连薅带请地迎了进来,直入内室。
裴忻霍然跟上,丢下一句:“四堂兄有什么话,待会再指教吧,我先去看看!”
裴序的脸色很不好。
裴淑妃要说话,被他瞥了一眼,打断:“阿姊,我也去看看。”
裴淑妃:“……”
院正年长,施诊时颇有些脾气,二人还没靠近便被轰了出来。
裴忻讪讪,又看见四堂兄也在身侧,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裴序神情只淡淡。
裴淑妃将二人眉眼官司看了个分明,嗤笑一声,娇叱:“行了,都坐下!”
空气里掩藏焦灼。
院正把了脉,很快出来,还没开口,裴忻又霍然起身:“怎样?”
裴序亦放下茶盏,抬眸看去。
院正不紧不慢,向裴淑妃施过礼,方才开口:“娘娘……二位,谁是郎君?老叟另有几句嘱咐。”
裴淑妃顿了顿,道:“你直说便是,什么病症?”
院正道:“是喜脉。”
他道:“已有月余了。”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下。
屋里的人俱都有不同程度的愣怔。
片刻的凝固后,裴淑妃目光转瞬复杂,隐晦地看了二人一眼。
裴序定了定激荡的心神,喉头轻动。
心绪飞转,很快推算出,是……渭南驿那夜。
竟是那晚。
冥冥造化,俱是定数。
裴序眼神微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
倘若早一些,或许都不会走到眼下这局面。
只有裴忻,僵硬抬头,猛地攥住院正的胳膊,质问:“你说什么?”
一瞬的色变后,见众人看着他,他努力平复了呼吸,松了手,干巴巴道:“可我……她,怎、怎可能?是不是……弄错了?”
院正年纪大了,被他吼得一愣,紧接没好气道:“老叟行医数十年,最擅长就是妇人产育一科,郎君若不信,另请高明罢!”
裴淑妃蹙眉看了一眼裴忻:“院正医术高明,本宫在他照料下,未有不妥的,不得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