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到榻前,看着那张因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
异人的眼睛半睁着,看见她,嘴角竟然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没事……”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几不可闻,“皮外伤……”
赵絮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
“你……你怎么……”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你怎么能……”
异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说什么,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眉头紧紧皱起,额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太医令急忙道:“夫人,请让一让,下臣要处理伤口。”
赵絮晚被侍女扶开,却不肯退远,就那么站在榻边,看着太医令剪开异人的衣袍,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剑伤很深,几乎贯穿左肩,血还在往外涌。
赵英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紧紧扶住她。
“阿晚……”赵英安抚她“会好的。”
赵絮晚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人,盯着那个刚才还对她笑、说“没事”的人。
上次,也是在这府中,他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躺在她面前。
可那次,是他自己捅的。
这一次……
这一次是真的。
她的手紧紧攥住衣襟,指甲几乎刺破掌心。她想起方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那里面除了歉意,还有别的什么,她看得懂
他知道。他知道会有人来杀他。他知道会受伤。他知道……可他还是要这么做。
赵絮晚闭上了眼睛。
太医令处理伤口的时候,异人几次疼得昏过去,又几次被痛醒。赵絮晚就那么站在旁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当伤口终于被包扎好,太医令说“血止住了,暂无性命之忧”的时候,她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
赵英扶着她,让她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她坐在那里,看着异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的手垂在榻边,指尖冰凉。
赵絮晚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手。
异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微微颤动,睁开一线。
他看见她,看见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赵絮晚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对不起。”
三个字,轻得像一缕风。赵絮晚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她直起身,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异人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只有她能懂的东西。
他知道她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