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眼神,硬是没躲。
这些日子在知青点,她们姐妹成了“克死爹妈的天煞孤星”。
饭被恶意克扣,晾出去的衣服莫名被划破口子,指指点点从未断过。
昨晚看着妹妹在薄被里冻得牙齿打颤,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才咬咬牙,花光了身上仅有的十块钱积蓄,辗转求人,才搭上了赵二叔这条线,站到了这扇门前。
眼前这男人,个子很高,模样周正,沉默站在那儿,身上有股奇特的劲儿,像是读过书的文气底下,压着猛兽似的野性。
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个……能指望的人。
“听听!听听!”
赵福海立马接上话,转身拿烟杆不轻不重地抽了下乔正君胳膊,“多好的姑娘!”
“人家不嫌你穷!”
“你小子倒拿起乔来了!”
乔正君没躲,反而皱起眉:“二叔,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奶奶那边……”
原主那奶奶,心偏到胳肢窝了。
老爷子一走,她就领着大伯一家,把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卷了个干净,还放话出来,说这房子迟早也得收回去。
这两个月,没少来闹腾。
“啪!”
赵福海把烟袋锅子往炕沿猛地一磕。
“这事,二叔给你撑腰!”
他嗓门提了起来,“今天你要是点了头,我立马跑公社把手续办了!”
“回头就开家族会,白纸黑字,分家!”
“那老太太再敢来胡搅蛮缠,我拿生产队的名义压她!”
话说到这份上,火候到了。
乔正君摸着下巴,沉默了三秒。
房子是破,但木刻楞的结构还结实。后头就是山,资源不缺,凭他荒野求生的本事,饿不死人。
多两个人,多两双手,未必是累赘。
最关键是,赵二叔这“分家”的承诺,是解决原主身后那摊烂账的一把快刀。
“行。”
他就吐了一个字。
林雪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
赵福海咧嘴笑了,拍拍他的肩:“痛快!我这就去公社!”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林雪卿道,“雪卿啊,你们姐俩先在这儿安顿。晚半晌,我一准儿把证明带回来!”
木门关上,将风雪声陡然隔在外头。
屋里骤然安静,只剩灶膛里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火,偶尔“噼啪”轻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