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是阵图的油。
静心那个女人,在不知不觉中,把油门给拧小了。
孔德被阵役牵着,身不由己,他不能让人心安,更不能让天下风平浪静,不然,先死的就是他!
他第一次去那座破庙,没穿朝服,也没带车马。
就那么站在庙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回去之后,二话不说,就在总祭司的第一条告示上,重重盖下了自己的印。
“凡粥棚除夕暂停三日,入城祭祀,祈愿安国。”
这条告示,在墙上贴了不到三天,就被人撕下来,当了引火的草纸。
李清婉看完了密报,没说宽恕,也没提处罚,她只给出了一句冰冷的判断。
“这一条,帮不到你。”
孔德沉默了。
沉默不是情绪,是算账。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问题不在粥棚,而是在这套规则的闭环里,多出了一条叫“人心”的岔路。
这条岔路,让杨重最看重的东西,变慢了。
慢,就等于死。
杨重拿到钦天监那条不断下滑的累计曲线后,当天夜里,书房灯火未熄。
“啪!”
三张纸,被他甩在张清源面前,像是三道催命符。
第一张,功德券静默期。三日之内,不兑不收,所有票号封窗!功籍司给出的口径只有一个——校验账目。
第二张,增列慈惠章。所有无偿施救,统一纳入慈惠册,只记名,不计功,不计过。但,增设一个叫“慈惠点”的东西,纳入阵图的权衡体系。
第三张,慈惠点与阵点绑定。只要慈惠点开门,附近的阵点增幅系数就自动调低。孔德的命线,能跟着喘口气,阵图不至于当场崩盘,人心也不至于立刻爆炸。
张清源看完,只回了三句话,句句落地砸坑。
“法度不动,数据入账。”
“慈惠入册,秩序兜底。”
“过罚不改,漏洞封口。”
李清婉那边,只传来了两个字。
“执行。”
静心不认得法,手里也没拿过券。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粥棚门口,那刚被人用石灰刷上的“慈惠点”三个大字,然后转过身,继续熬她的粥,洗她的伤,救她的人。
她没想去接什么规则,但规则,却用一个“点”,给她套上了枷锁,硬生生把她拽进了阵图这个血腥的棋盘。
这一拽,市场稳了半个月。
孔德的命线,也跟着稳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