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成那样还不开口,真是不要命。”
“这不奇怪。”秦猛笑了笑,放下茶盏:“他嘴巴硬,是因为这是个草原长大的混血种。”
“混血种?”诸葛风微微一怔。
“没错。”秦猛语气笃定:“有汉人的体格骨架,但极度惊恐或愤怒时,眼底血丝会瞬间泛红——这是草原部族血脉里的凶性。”
“大人明察秋毫,子壑佩服。”诸葛风脸上现惊愕,忙拱手称赞。
秦猛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这种人,在草原被视作异类,童年不幸,认知早已扭曲。
他不恨践踏他的鞑子,反倒将苦难归咎于大周的腐败。”
他声音转冷:“一条被仇恨养大的无脊之犬,死不悔改。
我断定,他常年混迹边境,熟知我朝内情,所以明白交代得越早,死得越快。”
“大人之才,我不及也!”诸葛风叹服。
他亲眼见秦猛仅扫过张五一眼,竟能将此人看透,着实可怕。
“哼,他不说,自有别人说。”秦猛指尖点过案上的羊皮纸,笑容越发冰冷。
“今夜,务必依计行事,将他的同伙……一网打尽。”
夜色如墨汁泼洒,将军寨染得漆黑。
西北风卷着雪沫,在寨墙下打旋呜咽。
那块被张五做了记号的青石板,在微光下泛着幽光,像埋在雪里的匕首。
寨外寒风更凄厉,吹得枯枝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将近三更,一道黑影从林间窜出,如夜豹般贴寨墙根疾行——正是来取情报的女真游骑。
他每走几步便停顿,狼一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耳廓微动捕异响。
确定四周无人后,他闪到青石板前,手按腰间弯刀,肌肉紧绷如满弓。
蹲下身时,皮靴碾碎薄冰的声响让他瞳孔一缩。
指尖在石缝间摸索,触到纸张的刹那,喉结滚动,迅速将情报塞怀中。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四周突然爆燃十余支火把。
刺目的光芒如利剑劈开夜幕,将他照得无所遁形。
游骑下意识抬手遮眼,见十余名军士大吼着从阴影中暴起,铁甲碰撞声铿锵如雷。
他未及拔刀就被摁倒在雪地,脸颊紧贴刺骨的雪。
“哼,带走!”王良的低喝斩断寒风。
一行人押着俘虏迅速没入黑暗,只留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