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还是不行,见血就手软。赵署长说,得真打一仗才能练出来。”
许铁柱沉默。
他知道许大山说的是那些辅助民兵。
三百号人,练了十天,队列勉强能看,但眼神里没杀气。
这不行,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心软的人死得最快。
“会有仗打的。”
他拍了拍许大山的肩膀,“罗烈的人,快来了。”
许大山重重点头,转身又跳进河里。
许铁柱站在岸边,看着浑浊的河水。
远处,新开的荒地上,垦荒队的人正在抢种豆薯。
陈禾跟一众农研所的研究人员,佝偻的身影在田埂上来回走动,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老蚂蚁。
粮食,城墙,练兵,造武器。
每一样都在和时间赛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家乡遭了兵灾。
官兵说要修城墙御敌,把全城的青壮都抓去干活。
他爹就是那时候累死的,从墙头上摔下来,口鼻出血,没撑到晚上。
那时候他觉得,修再高的墙有什么用?该破的时候还是会破。
可现在他懂了。
墙本身没用,有用的是修墙的人信它能挡住敌人。
信了,才会拼命守;守住了,墙就成了真的屏障。
“爹。”
他在心里默默说,“这次,咱修的墙,一定要守住。”
夕阳西下时,许铁柱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临时搭的工棚。
吴全正在里面算账,桌上摊着一摞竹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老吴,今天进度咋样?”
许铁柱一屁股坐下,感觉腰都快断了。
吴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竹片和琉璃自制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壕沟完成六成,寨墙完成五成,暗桩完成四成。按目前速度,二十天……勉强够。”
“勉强?”
许铁柱皱眉,“我要的是肯定!”
“人力有极限。”
吴全摇头,“今天又有七个累倒的,送卫生院了,林院长说,再这么干,非战斗减员会越来越多。”
许铁柱沉默。
他知道吴全说得对,可时间不等人。
“粮食呢?”他换了个话题。
“存粮还能撑三个月,但那是按现在的口粮标准。”
吴全翻着竹简,“如果战事一起,劳力消耗大增,口粮得加,撑不过两个月。”
“试验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