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说,再有十天就能抢收,估产…可能真有五石。”
吴全眼中闪过一丝光,“如果真能收那么多,能多撑半个月。”
许铁柱长长吐了口气。
半个月,也许就是生死之差。
窗外传来收工的哨声。
民工们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工地往回走,脚步蹒跚,但没人倒下。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拼命。
不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就是为了那一碗稠粥,一块夯实的墙,一个可能活下去的明天。
许铁柱站起身,走到门口。
夕阳把整个桃源村染成金色,新建的砖房排列整齐,卫生院的白墙反射着暖光,远处的训练场上,口号声还在回**。
“多好的村子啊。”
他忽然红了眼眶。
“一定要守住。”
他低声重复,“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守住。”
……
赵志刚这边。
此刻的他,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像尊石雕。
台下,三百辅助民兵正在练习“枪阵”。
说是枪,其实大部分还是削尖的木棍,只有前排五十人配了真正的铁枪头。
那是缴获黑旗军的兵器回炉重打的,粗糙,但能捅死人。
“刺!”
三百根木棍齐齐前递,动作比十天前整齐了些,但依然软绵绵的。
赵志刚看得清楚,至少三成人根本没用力,手腕是松的,腰是垮的,眼神是飘的。
“停!”
声音不大,但全场瞬间静止。
赵志刚走下高台,靴子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第一排中间那个年轻人面前——这小子叫狗娃,才十六岁,是流民里收的,瘦得像麻杆。
“刚才那一刺,你用了几分力?”赵志刚问。
狗娃缩了缩脖子:“八……八分?”
“八分?”
赵志刚伸手,握住他手里的木棍,“来,捅我。”
狗娃傻了:“署……署长……”
“捅。”
狗娃咬着牙,往前一送。
木棍顶在赵志刚胸口的皮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叫八分?”
赵志刚松开手,“零点八分还差不多。”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