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最后一刻,谁又愿意走上绝路。
那条白绫,不过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惨烈的一个筹码。
一个下下之策。
若到了上马车的那一刻,裴云衍依旧毫无动静。
那她便只能当着文武百官,当着楼兰使臣的面,以死明志。
她要告诉天下人,她傅静芸,誓死不嫁楼兰,只愿一生侍奉姑母身侧。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个消息像惊雷般炸响在长春宫。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郡主!出事了!”
“楼兰王子……楼兰王子他……薨了!”
皇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说什么?”
“怎么回事?”
那内侍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娘娘,今儿一早发现的。”
“说是……说是在城南的花楼里,马上风……”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往下说。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最后,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重新坐了回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死了好,死了好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后怕。
“那种地方,京城里妓女成堆,最是腌臢不堪。”
“真要嫁过去,别说有好日子过,染上什么脏病都不知道。”
傅静芸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微微发着凉。
她当然知道。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卡暮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她准备以死相逼的节骨眼上,死得这么**,这么不光彩。
这手笔,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除了裴云衍,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裴舟鹤那个人,事事计较得失,权衡利弊,他绝不敢用这种会留下把柄的凶险手段,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只有裴云衍。
只有那个男人,才会用这样雷霆万钧的方式,将所有的麻烦,都扼杀在摇篮里。
傅静芸让翠芸将那条准备好的白绫,连同那些刺目的嫁衣,一并都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