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她将他如今的处境,他心底最深的谋算和隐忧,剖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胆。
她不是在求他。
她是在与他谈判,用她自己,用整个傅家,来与他做一场豪赌。
傅静芸见他沉默,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哪怕他现在对自己没有半分喜欢。
但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胜过了那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就够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傅静芸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臣女言尽于此,殿下好生思量。”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去。
第二天,裴云衍独坐在书房里,周身的气压比昨日更低。
那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粒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里掀起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涟漪。
柔软,冰凉。
他烦躁地翻了一页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殿下,昭华郡主求见。”
裴云衍捏着书页的手指一顿。
她还敢来?
他以为,昨天那番撕破脸皮的对峙和她大胆的举动之后,她至少会避上几天。
他以为她会羞,会恼,会暂时退却。
可她没有。
这女人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深,脸皮也比他想的还要厚。
“让她进来。”
不一会,傅静芸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进来。
东宫的侍卫和内侍们,似乎已经对她的出现习以为常,连通报都少了几分该有的规矩。
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书案上,一样一样地将里面的菜肴取出来。
动作不急不缓,安然自若,仿佛昨天那个踮起脚尖强吻他的人,根本不是她。
裴云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倒要看看,她今天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让她把东西拿走。
傅静芸将一双玉箸递到他面前,自己则退到一旁,安静地垂手站着。
裴云衍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吃起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