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了一口水晶虾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厨艺有所长进。”
声音依旧是冷的,听不出半点夸赞的意思。
傅静芸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感到丝毫难堪,脸上反而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殿下喜欢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飘零的落叶上,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
“臣女已到了适婚的年纪,皇上仁慈,许是过不了多久,便会赐下府邸,让臣女搬出宫去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
“宫外规矩多,以后再想见殿下,怕是难了。”
裴云衍听着她的话,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惆怅,在他眼里,都成了精心算计的表演。
他忽然冷笑一声。
“以后见不着孤,那不是正好?”
声音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孤一个血脉不正,根基不稳的太子,郡主何必非要往孤这艘破船上挤。”
“孤看三弟倒是对你一往情深,非卿不娶。”
“你为何偏要向着孤?”
他在试探她,也在逼问她。他想撕开她那层平静的伪装,看看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目的。
这女人就像一团迷雾,明明看着通透,却又让人捉摸不透,这种感觉让他烦躁,也让他警惕。
傅静芸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臣女为何向着殿下,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殿下现在需要傅家的力量。”
“殿下也该清楚,夺嫡之路,一旦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三皇子登基,殿下……绝不会有好日子过。”裴云衍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缓缓地拍了拍手。
“好,说得好。”
“孤倒是完全看不出,昭华郡主一介深宫女子,竟也有这般与孤谈判的本事。”
她的话,是阳谋,也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她将他最深的顾虑,最迫切的需求,**裸地摆在了台面上,逼着他正视。
她不是在求他,她是在告诉他,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傅静芸神色不变,仿佛他的讽刺无足轻重。
“臣女之前,或许与三皇子是有些旧情。”
“但在宫里,看的从来不是旧情,而是本事。”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着他。
“殿下几次三番助臣女度过难关,这份果决,就与三殿下的畏缩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