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派人跟踪我们。”
她在陈述,而非疑问。
裴舟鹤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低头整理着卷宗,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跟踪皇兄皇嫂。”
“我的人,是在跟踪阿卡娜。”
一句话,让裴云衍和傅静芸同时愣住了。
他们被阿卡娜跟踪了,而裴舟鹤的人,又在跟踪阿卡娜。
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傅静芸想不明白。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裴舟鹤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冷酷与清醒。
“北奴送一个公主过来,打的什么算盘,你我心知肚明。”
“我怎么可能真的与她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虞的威胁。”
原来如此。
原来他之前买那些珠钗首饰,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为了麻痹阿卡娜。
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皇长孙之位,而是为了稳住这个来自北奴的棋子,让她放松警惕。
傅静芸忽然明白了。
在裴舟鹤心里,她和裴云衍是内斗,是争夺皇位的对手。
而阿卡娜,却是外患。
孰轻孰重,他到底是分得清楚。
“啪、啪、啪。”
裴云衍忽然轻轻鼓起了掌,唇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三弟倒是长进了不少。”
裴舟鹤冷哼一声,将整理好的卷宗扔在桌上。
“毕竟时时有皇兄这样的好榜样在前面,我想不长进,都难。”
傅静芸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明争暗斗了数年的男人,心中却奇异地生出了一丝庆幸。
至少在对待阿卡娜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裴舟鹤为了警惕阿卡娜,愿意暂时和自己二人成盟友。
那日之后,傅静芸便不再拒绝阿卡娜的拜访。
想要摸清对手的底牌,就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这日午后,暖阳正好,阿卡娜又带着侍女来了东宫。
她穿着一身明艳的北奴服饰,发辫间缀着细小的银铃,走动间叮当作响,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
“皇嫂,我同你说,我们北奴的冬天,那才叫真的冷呢!河面上的冰能冻得有一人多厚,小孩子们就在上面滑冰玩,可有意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眉眼弯弯,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家乡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