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静芸重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儿臣,遵旨。”
她与傅明棋叩首谢恩,这才相互搀扶着,从那令人窒息的养心殿中退了出来。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傅明棋的脸色却比殿内还要难看。
他一把拉住傅静芸,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急切。
“芸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静芸看着父亲鬓边刺眼的白发,心中一痛,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地解释了一遍。
“……有人伪造了您的笔迹,举荐云风奇上位,如今东窗事发,他们便想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您的头上。”
傅明棋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得通红。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
“化力。”
听到这个名字,傅明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
“我早就知道此人品行不端,平日里极力与他划清界限。可何云……何云他不知为何,偏就与此人走得极近,我劝过他几次,他总是不听,我也不好过多干涉他们朋友之间的事,没想到……”
没想到,还是引火烧身。
傅静芸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父亲早就知道化力为人不好,那与化力交好的何云,是真的看不清,还是在装傻?
“父亲,您这次回京,何时再回北边?”
“皇上并未明说,但看样子,应该就是明日。”
“不行。”
傅静芸立刻拉住了他的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现在就回府。”
马车在傅府门前停稳。
管嬷嬷得了消息,看见傅明棋的身影时,惊喜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傅明棋此刻却没心情叙旧,只匆匆应了一声,便跟着傅静芸快步往书房走去。
管嬷嬷跟在后面,见他们神色凝重,也猜到是出了大事,不敢多问。
“大小姐,您放心,自打您上次吩咐过,老奴就派人日夜守着书房,这期间,保证连一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
傅静芸点了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书房门。
书房内一应陈设,皆与从前无异。
然而傅明棋一踏入,脚步便猛地顿住,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桌上的镇纸,位置偏了半分。
书架上的兵法,顺序乱了一册。
就连角落里那尊不起眼的铜兽香炉,其上的灰尘,都有被拂过的崭新痕迹。
这些寻常人根本不会在意的细微之处,却逃不过他这个主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