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恐慌。
马皇后的病已拖了些时日,太医院用尽办法,病情却不见好转,反而日渐沉重。
今晨更是一度昏厥,气息微弱,这才彻底点燃了朱元璋积压已久的恐惧与愤怒。
“陛下息怒啊!”
为首的太医院院使,一位年过七旬,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
“非是老臣等无能,实在是……实在是娘娘凤体积劳已久,元气大亏。老臣等……回天乏术……”
“放屁!什么油尽灯枯!什么回天乏术!咱不信!咱妹子不能就这么走了!绝对不能!”
朱元璋猛地停步,一转头,看向一旁瘫坐在廊下台阶,双手捂脸,肩膀微耸的太子朱标。
“标儿!标儿!咱让你张帖皇榜寻医,人呢!怎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朱标抬起脸,那是一张与年龄不符,充满疲惫与悲伤的面孔。
眼圈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他声音沙哑地回道:
“父皇,皇榜……皇榜是今早才贴出去的,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朱元璋暴躁地挥舞着手臂,眼中血丝密布,语气充满不容置疑的蛮横:
“再去催!不!传咱的旨意,把应天府内……不,把整个京畿之地,所有医生,全给咱抓来!一个一个试!”
“要是你母后有个三长两短,咱就让这全天下,再没一个医生能看病!”
这充满血腥气的话语,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泼洒在每个跪地太医的心上。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皇帝,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朱标张了张嘴,欲要劝慰,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的父皇,已被恐惧和绝望吞噬了理智。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殿内卧房传出。
那声音虽气若游丝,却似带有某种神奇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朱元璋周身的狂暴气场。
“妹子!妹子!你醒了?!”
朱元璋脸上的暴戾与焦躁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惊喜与柔情。
他再也顾不上跪满地的太医甚至连跑丢了一只木屐都浑然不觉,光着一只脚,踉跄着朝殿内冲去。
朱标也猛地站起身,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一边对旁边同样面无人色的大太监吴诚急声道:
“快,吴公公,再去宫门处守着!一有揭榜之人的消息,立刻引来!快啊!”
吴诚连滚带爬地起身,忙不迭应了声“是”,小跑着朝宫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