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郎中……救……救我……我是山子……豆腐坊……山子……”
顾逸之看着眼前这昔日在街巷间奔跑送货,见面总会憨笑打招呼的年轻人,又看看他那惨不忍睹的伤臂,心情复杂。
他转向乔梁,沉声问:“他为何在此?又为何伤成这般不去医治?”
乔梁抱臂而立,眼神冰冷地睨着山子:“让他自己说。”
山子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不说?”乔梁作势转身,“顾郎中,我们走。让他自生自灭。”
“我说!我说!”
山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撑起半边身子,牵扯到伤臂,痛得惨叫一声,冷汗淋漓,却不敢再犹豫:
“火……火是我放的……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会烧成那样!”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纵火者承认,顾逸之仍是心头巨震,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才克制住没有上前。
山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解释:
“有……有人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让我半夜在豆腐坊后院……堆放棉纱废料的地方……打翻油灯……”
“说……说只是给掌柜的添点堵,让他停工几天,损失点钱财……”
“我……我财迷心窍……我混蛋啊……”
顾逸之声音发寒:
“你可知那是油坊隔壁?可知走水何等危险?会害死多少人?!”
“我知道……我知道危险……”山子哭嚎着,“我本来只想弄点小烟,吓唬一下……”
“可那油灯一倒,火苗窜得老高,一下子就引燃了旁边的棉被……”
“我慌了,赶紧泼水,可火更大了……还烧到了隔壁院墙边停的马车……”
“那车上……那车上堆了好多酒坛子……一下子就炸开了……火……火就冲上天了……”
“我想喊人,想救火,可火星子溅到我手上,疼得钻心……”
“我……我拼命喊走水了……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乔梁冷哼一声,打断他:“十两银子呢?赃银何在?”
“给……给我娘了……她病着,等钱抓药……”
山子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悔恨。
乔梁这才看向顾逸之,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残酷的意味:
“顾郎中,情况便是如此。此人乃纵火真凶,虽非蓄意酿成巨灾,然罪行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