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伤重将死,救与不救,你一言可决。”
“于我而言,该问的已问完,他是死是活,无关案卷。”
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山子压抑的痛哼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腐臭的气息萦绕不散。
顾逸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医者的清明与凝重。
纵有千般愤怒,万般不忍,此刻躺在面前的,首先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而且,山子活着,才能问出更多细节,才能指认幕后指使。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死。
“救!”
顾逸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清晰而坚定。
乔梁脸上并无意外,仿佛早知如此。
他立刻挥手,命人搬来一张方凳,添了两支火把,又端来一盆清水、一坛烈酒并一块胰子。
“按你在义庄的规矩准备的,缺什么,只管开口。”
顾逸之不再多言,先净了手,取出随身针囊。
山子已因疼痛和感染而高热神昏。
他捻起银针,于其人中、内关、合谷等穴快速刺入,行针片刻,山子呻吟稍止,神智略清。
顾逸之快速说道:
“我先以针术稳住他的心神,减轻痛楚。但他伤口腐烂太甚,必须立刻清创,剜去腐肉,否则脓毒入血,必死无疑。”
“我需要麻沸散、最锋利的匕首、大量煮沸后晾凉的盐水、洁净棉布,还有我惯用的金疮药和消炎生肌散。”
“此外,要一间相对干净、通风的屋子,此地污秽,极易再生感染。”
乔梁干脆利落:
“好。麻沸散和金疮药署内可有?其余东西,我立刻让人去办。”
“屋子……隔壁有一间刑讯室,刚清理过,稍加布置可用。”
顾逸之点头:
“麻沸散我可配,但需几味药材。金疮药我随身带了些许,恐不够。再取些三七粉、白及粉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