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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风起(第7页)

李长宽听了吉川这番话,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此刻的两人,就好似两只老谋深算、狡猾至极的狐狸,表面上一片和谐,言语间看似惺惺相惜,可实则都在不动声色地互相试探着。

山陕甘会馆的会议室里,灯光映照着墙上挂着的巨型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勾勒出了复杂的势力范围和各种数据。高田大佐身着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地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巩义丘陵地带的黑风岭:“我建议顺藤摸瓜,一举歼灭这股土匪,并除掉徐竞秋。”高田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样一来,我们既能报了徐竞秋刺杀阁下之仇,又能向河南的百姓展示和平政府的决心,为他们的安全除了一害,可谓一举两得。”

高田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显然是吉川的话让他感到些许吃惊。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吉川,似乎在期待着对方给出进一步的解释。

吉川轻声嗤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若我们将徐竞秋诛杀,那无疑是给予他至高无上的荣耀,要知道,他曾经身为匪类的过往会迅速被时间掩埋,然而他行刺我的举动却会流传四方,久而久之,他便会被捧为民族英雄,成为中国人心中的楷模,进而激发更多人奋起效仿、顽强抵抗。”说着,吉川伸手拉了拉高田的胳膊:“但若我们能把这个曾妄图刺杀我的极端抗日分子成功拉拢,令其投身于和平政府,那对支那人的抵抗信念将会产生极为强烈的心理震撼,其效果相较将他斩杀要强百倍。”

高田似有所悟,但眉宇间仍萦绕着一缕疑云:“可是,阁下,徐竞秋毕竟是个刺杀过您的危险人物,让他加入和平政府可能吗?恐生事端啊。”

吉川微微一笑,拍了拍高田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抚一个担忧的孩子:“你无需多虑,即便我们招安过来后考察发现其有二心,我们可以立刻设计一场战斗让他为大日本帝国‘尽忠’,永远成为忠于大日本帝国的典范,这样一来,他既能成为我们的棋子,又能成为我们的弃子,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输。”

高田听着吉川的话,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计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属下会按照您的计划去执行。”

吉川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不,此事你不宜出面,我自会妥善安排。”言罢,他踱步至桌前,拾起李长宽呈交的数份文件,目光快速浏览着。

少顷,他转头对高田吩咐道:“去,把警卫营的岳正渠叫过来。”“哈依!”高田领命高声应答。

9.

残阳如血,洒在朱三四和几个游击队员的墓碑上,给这片寂静的山林添上了一抹悲壮的色彩。徐竞秋跪在坟前,双手紧紧抓着墓碑边缘,头深深地埋下,肩膀因内心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自责与哀伤,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的肩头。

“三四,是我……是我害了你……”徐竞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关贤之站在一旁,面容严峻,但眼中却流露出一贯的坚毅,不让人轻易看到自己内心的痛。

李留根面色阴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堆上,嘴里狠狠嚼着一根草根,眼神中满是怨愤。听到关贤之对徐竞秋的劝慰,他再也按捺不住,“噗”地吐出草根,纵身跳下土丘,怒吼道:“什么他妈的意外,这就是故意的!别让我逮到那家伙,否则我扒了他的皮!”关贤之扭头,怒目瞪向李留根:“留根,回山上去!”李留根满心怒火,却又不敢违抗,只能强压着,极不情愿地朝山上走去,经过徐竞秋身旁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关贤之望着李留根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轻声叹道:“你别怪罪留根,他跟三四一同打游击,正副队长搭档多年,彼此间情谊非常深厚,如今三四突然离去,对他而言,就像失去了一个臂膀,这打击实在太大,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徐竞秋双眼紧闭,垂首低声道:“让他狠狠揍我一顿,或许我心里都能好受点。”

关贤之缓缓移步至朱三四的墓碑前,伸出手,轻轻掸落碑上飘零的树叶,随后转身,目光落在徐竞秋身上,声音轻缓的问:“你们那边给了什么说法?”徐竞秋依旧低垂着头,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嗫嚅着回应:“站长称枪手是重庆方面所派,因不敢如实相告,他便以为真的是在执行暗杀任务……”

关贤之神色未动,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哦”了一声。

徐竞秋缓缓抬起头,泪光闪烁在眼眶中,他看向关贤之,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坚定:“我知道三四是为了我的任务牺牲的,我发誓会为他报仇。”“谁的任务?找谁报仇?”

徐竞秋听完愣住了。关贤之凝视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竞秋,我们投身革命,绝非为报一家一户的私仇,切不可让个人情感全然主宰我们的言行与心智。”

关贤之回首眺望着巍峨的大山沉声道:“即便成功铲除了吉川,对我们的革命征程而言,也不过是短暂的一个节点,为了全民族的解放伟业,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后面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还会有更多的牺牲,你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只是靠着复仇的怒火或者义气,是走不下去的。”

徐竞秋站起身,使劲拭去脸颊的泪水,转身面向关贤之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听您的,绝不会莽撞行事,可……您说的信念……是什么?”

关贤之看着徐竞秋,目光炯炯,声音低沉却有力的回答道:“我说的信念,是为人民谋解放的初心,是坚信人民的力量能汇聚成抗日洪流,坚信只要紧密依靠群众,坚持持久战,就一定能赢得这场民族解放战争的胜利,还百姓安宁,护山河无恙!”

此刻,关贤之的话语就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强光,瞬间穿透了徐竞秋心中那层狭隘的阴霾。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朱三四的墓碑上,神情庄重而肃穆,接着,他弯下腰,向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刻,徐竞秋心中那团曾熊熊燃烧、炽热狂躁的复仇烈焰,似乎在无声无息间渐渐平息,不再肆意跳跃。与此同时,另一簇象征着希望的火苗在他心底悄然点燃,并且越烧越旺,预示着他全新的信念与征程即将开启。

就在此时,一名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奔来,冲着关贤之喊道:“当家的,山下来了一人,自称是徐队长的校友,想要找徐队长说话。”

关贤之一听,面上瞬间浮起一丝欣喜,猛地回头对徐竞秋说道:“这么快就派人来了?”徐竞秋略作思忖,心中已大致明了来者何人,站起身说道:“应该是他,我去会会。”言罢,转身阔步迈向山下。关贤之急行几步,朝徐竞秋高声喊道:“竞秋,切记我说的,稳住阵脚,依计行事,别冲动!”徐竞秋向关贤之抱拳示意,而后径直朝着山下前行。

徐竞秋随着游击队员行至黑风岭半山腰的一处岗屋,只见一位年约三十、头戴瓜皮帽、身着长棉袍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辆驴车旁,车上满载货物。见徐竞秋走近,年轻人赶忙摘下瓜皮帽,满脸堆笑地向徐竞秋鞠躬行礼:“师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徐竞秋面露茫然之色,绕着他踱步一圈,满是疑惑地问道:“你谁啊?”

年轻人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递向徐竞秋,急切说道:“师哥,我是岳正渠呀,民国十九年,咱俩一同考入的开封陆军军官学校,后来你去日本陆军军官学校留学了,我没选上,日子一长,这联系也就慢慢断了,您再仔细想想?”

徐竞秋审视着手中开封陆军军官学校的学生证,沉思良久,才仿佛一下子豁然开朗般说道:“哦,原来是岳正渠啊,你如今模样变化太大,瞧了学生证我才认出你。”岳正渠憨笑着,连忙转身将驴车往前赶了些许,说道:“听说你在这儿,我过来看看你。”说完,他揭开苫盖于其上的雨布,满满当当一大车生活物资展露无遗。

徐竞秋望向驴车上的货物,随手翻检了几下,只见其中有大米、罐头、肥皂、火柴、布匹、手电筒等等,可谓一应俱全。就连负责押解岳正渠上山的游击队员瞧见车上的物资,也不禁喜形于色。徐竞秋显得颇为欣喜,说道:“难得你能记挂着我,如此费心,走,咱们进去喝口茶。”

岳正渠默默跟在徐竞秋身后,阳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枝叶星星点点地洒落在他那紧绷的面庞上,清晰地映照出其内心深处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愫。

“师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啊?”岳正渠坐在木凳上,双手不住地搓着,同徐竞秋打着招呼。

徐竞秋一边倒着茶,一边回头瞧了瞧岳正渠,并未回应他的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正渠,你怎么知道我干了这个,你怎么会来这里?”

岳正渠深吸一口气,神色略显尴尬地慢慢说道:“你们这绺子最近声名远扬,从开封,巩义,到商丘,洛阳,现在谁不知道你的威名啊。”

徐竞秋端着茶水走过来,递给岳正渠,反问道:“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干这个吗?”岳正渠赶忙点头。徐竞秋拉过一个木凳,坐在岳正渠对面,言辞激昂的说道:“咱们上学之时,教官是怎么教育我们的?忠诚卫国,保卫山河,御敌外侵,捍卫民族,”说着,徐竞秋捡起一块木头,愤然掷入炉中,激起股股黑烟:“可真走向了战场,你发现他妈的都是骗人的,一个个尔虞我诈,为了私利无所不为,什么国家利益,民族气节,都抵不过二两小黄鱼。”

岳正渠听闻徐竞秋这番话语,内心顿时涌起一阵激动之情,暗自觉得此番前来着实不虚此行。他伸手将自己的凳子往徐竞秋那边拽了拽,凑近了些说道:“师哥,你如今才看清这一切呀,我可是早就看透了。”

徐竞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岳正渠,随后开口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如今在哪儿高就呢?”岳正渠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说道:“我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十九军当连长,民国二十八年的时候,我们副师长万雄飞跟了日本人,组建了兴亚黄军,去年底部队换防,我就跟着来到了开封。”

徐竞秋听罢,猛地站起身来,圆睁双目,怒视着岳正渠,厉声质问道:“你当了汉奸?”徐竞秋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着实把岳正渠吓了一跳,他赶忙也跟着站起,急忙解释道:“我是身不由己啊,部队开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师长跟谁合作,我也只能跟着干,我是真的没办法呀。”

徐竞秋气得一脚踢翻了桌上岳正渠的茶杯,怒喝道:“什么叫身不由己?咱们好歹也是党国的军人,即便心中再有怨气,那也绝不能当汉奸,跟着小日本做事!”说着,徐竞秋手指向木门,大声吼道:“你给我滚,要是还不离开,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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