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画皮1940 > 五入局(第8页)

五入局(第8页)

9.

徐竞秋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弄之间,最终停在了保和堂药铺的门前。

药铺的大门紧闭,但后屋那一抹微弱的灯光还在,徐竞秋扶着墙一边喘气,一边四处观察了片刻。感觉一切正常,徐竞秋走到后门,轻轻的敲了敲门环,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屋内一阵寂静,忽然没了任何动静。

徐竞秋再次按照跟关贤之约定的敲门频率,三长两短一轻,又敲了一遍门。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条缝,关贤之出现在门口,看到徐竞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惊讶。徐竞秋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关贤之赶忙闪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药铺的后屋。

“竞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关贤之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沉稳而有力,但多少透露出一丝不安。

关贤之轻轻坐下,示意徐竞秋也坐下,把桌子上摆着的几种药材往一边挪了挪。徐竞秋把后腰的几把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刚坐下就单刀直入,言简意赅的把自己的任命情况,吉川对游击队的安排,和今天晚上发生的刺杀事件全说了一遍。

关贤之静静地听着,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那份笃定让徐竞秋的心里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待徐竞秋讲完,关贤之看了看桌子上的几把手枪,拿起南部十六端详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今晚的经历虽然凶险,但你处理的很好,让吉川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更印证了你与军统的彻底决裂。”关贤之放下手枪,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枪管,语速不紧不慢的接着说:“你成功被任命为和机关警卫部队副营长,至少证明我们之前的工作没有出破绽,这无疑是开了一个好头。”

徐竞秋的脸上不见丝毫愉悦之色,他叹了口气,嘴里小声嘀咕着:“警卫营就是个被遗忘的角落,毫无存在感,在那儿,权力没多少,情报资源更是匮乏得可怜,长此以往,根本看不到出路……难道就要这样一直耗下去吗?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关贤之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满脸忧虑的徐竞秋身上,那眼神似在交代任务,又似在宽慰他:“虽说咱们的核心使命是刺杀吉川,可在这漫长的过程里,能做的事情绝不仅限于此,我们可以为抗日斗争搜集各类情报,可以在日伪组织内部发展抗日力量,不必只将视线聚焦于吉川一人。”

言罢,关贤之站起身迈向书柜,轻车熟路地打开隐秘夹层,从中取出一个小册子,转身递向徐竞秋,同时说道:“你看看这个。”

徐竞秋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共产党印发的《敌后工作原则与指导手册》。徐竞秋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印着十六个大字:隐蔽精干,长期潜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关贤之缓缓坐回徐竞秋对面,微微倾身向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诚挚而深邃地看着对方:“刺杀吉川的任务固然沉重且关键……”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轻轻抬起右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以强调其重要性:“既然你已担任警卫营副营长,那么这个身份就可以成为我们深入敌后开展工作的坚实阵地,你如果能在等待机会的过程中,摸清日伪的兵力分布详情、未来作战的谋划,我们便能为抗日武装力量输送关键要旨,让他们在烽火硝烟的战斗中抢占先机,最大程度降低无谓的牺牲与伤亡。”

言罢,关贤之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窗边,背着手凝视窗外片刻,继续说道:“此外,瓦解敌人阵营的工作也大有可为,你说警卫营的士兵麻木不仁,跟行尸走肉一样,既如此,你为何不施展手段,将他们重塑为有血有肉的中国人?”

关贤之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徐竞秋,从他逐渐坚定的眼神中,关贤之知道徐竞秋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深意。

徐竞秋的神色从沮丧和迷茫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手中紧紧攥着《敌后工作原则与指导手册》,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只是刚到军营的时候,难免有些失落,心里有些急……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关贤之并未回应徐竞秋关于初入军营失落的感慨,他稍作思索后,便将话题转至下一件事,神情凝重地说道:“游击队被吉川全部打散,分散到日伪机关各个不同部门,这虽跟我们最初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正如你分析的那样,却也为我们开辟了更为广阔的情报获取途径。”

徐竞秋轻抿嘴唇,双手交叉置于桌上,上身微微前倾,神色凝重地开口:“话虽如此,可游击队员中许多人连字都不识,常年在深山里游击作战,他们的勇敢和耿直毋庸置疑,抗日决心坚如磐石,这点我深信不疑,但谍报工作讲究的是智谋与心机的较量,他们……”言至此处,徐竞秋稍作停顿,似在斟酌措辞:“他们会不会缺乏相关经验与技巧,我有些担忧后续工作的开展。”

关贤之敏锐地捕捉到徐竞秋眼中的忧虑,他面带自信的微笑,语气坚定而沉稳地宽慰道:“这个不必过虑,这些游击队员都是经我们严格筛选、精心选拔的,虽说多数人文化程度有限,但都是聪慧机敏之人,在前往协助你之前,我们也都进行了全方位、系统的培训,无论被安置于何种境地,都会迅速融入周遭环境的。”

徐竞秋听完,心中的石头缓缓落地,他微微仰头,轻舒一口长气,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面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安心许多了。”

关贤之站起身走到书柜旁,俯身拉开抽屉,从中仔细翻找出一份地图,而后转身将地图递向徐竞秋,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我们最近搜集的日伪机关和警察局的部分情报,跟三个月前的布局有所变动,你拿去看看,先做个了解,等留根他们都就位了,自然会跟你联系。”徐竞秋伸手接过文件,立刻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的叠起来夹在手册中间。

关贤之静静的看着徐竞秋,这才发现徐竞秋的手上、袖子处以及脖子上,隐隐有着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暗红色的痕迹在衣物上显得格外扎眼。再一瞅,衣角处竟还有个明显的枪眼。

关贤之心头一紧,赶忙侧身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掀起徐竞秋的衣服查看。果不其然,一颗子弹虽未打穿身体,可还是在腰部擦出了一道伤口,恰巧就在之前他给徐竞秋做手术缝针的位置,此刻那伤口又裂开了,像一条狰狞的肉沟,正缓缓地往外渗着血,那殷红的血珠一点点往外冒,看着就让人揪心。

关贤之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轻叹一声,缓缓坐回椅子。他目光凝重,语重心长地劝诫道:“竞秋,你务必铭记,日后无论遭遇何种艰难险阻、何等凶险困境,都要时刻保持冷静与理智,要知道,保全自身性命最为紧要,唯有活着,万事方有可为,我们才能够在这狂风暴雨中一步步迈向最终胜利,切不可因一时冲动而罔顾安危,懂吗?”

徐竞秋缓缓抬头,目光迎上关贤之那写满关切、如父亲般慈祥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自父母离去的漫长岁月里,徐竞秋的心始终在漂泊,似无根之萍。而此刻,关贤之的关怀如同一束久违的暖阳,直直照进他心底深处,让他这么多年再次感受到了那如父爱般的温暖,使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之感。这种心安,是他在军统多年的摸爬滚打里,从未有幸领略过的珍贵宝藏。

“我最近会跟留根他们约定好联络方式,莲花会把他们的新联络方式告诉你,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与他们联络。”

徐竞秋点了点头,可当听到关贤之提及莲花时,脑海中又想起了在日本人学校里见面的场景,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心底对莲花的那一丝疑虑吐露了出来:“关教授,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莲花……她真的没问题吗?”

听徐竞秋这般询问,关贤之不禁微微一愣,眼中满是好奇,目光紧紧盯着他问道:“为何会如此发问?”

徐竞秋缓缓低下头,轻抿嘴唇,一脸担忧地说道:“这段时日与莲花同志有所接触,我发觉她到底还是个小女孩,不管是言谈话语,还是行事做派,都显得太过随性了些,全然没有应有的谨慎,她似乎对周遭潜在的危险缺乏深刻认知,从不忌讳同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往来接触,我着实害怕会因我而给她招来祸端,万一要是出了差池,身份暴露了,那这后果……”

关贤之听完这番话后,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里的从容不迫愈发明显:“我明白你心里的顾虑,不过莲花这孩子别看年纪轻轻,她身上有着远超常人的勇气与智慧,她是经历过重重考验,也经受过实战验证的情报人员,在以往执行的诸多任务里,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出色,我坚信,她完全有这个能力配合你圆满完成寒鸦计划。”

徐竞秋没有反驳,但那丝担忧还是通过眼神传递了出来,似乎还是对莲花能否稳妥配合完成任务心存疑虑。

关贤之呵呵笑了笑,随后开口问道:“你想过没有,我为何挑中莲花来担任与你联络的情报员呢?”

关贤之脸上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语气沉稳而从容地说道:“原因就在于啊,她未曾接受过你那种极为严格的军事训练,身上自然也没有那些刻板生硬的特工做派痕迹,全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情报员或者特工,可你知道吗?这一点,恰恰就是她最大的优势所在。”

关贤之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片中药马钱子,将其举到徐竞秋眼前轻轻晃了晃,缓缓说道:“在敌人眼里,他就如同这片马钱子,乍一看,柔柔弱弱的毫无威胁,可实际上呢,她却是一味药力强劲的猛药啊。”

说着,关贤之放下马钱子,又伸出手指,轻轻点指着这片叶子说道:“我们得懂得巧妙利用她这份与众不同之处,把旁人眼中的劣势转化为咱们的优势,只要她和你配合默契、配伍得当,就如同一味高效的复方药,必定能药到病除。”

徐竞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味着关贤之对莲花那形象的比喻,同时,过往莲花的诸多表现也如电影般在眼前一一闪过。仔细想来,若不是事先知晓莲花的真实身份,任他怎么想,都绝不可能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日本”女孩,竟会是共产党的情报人员。

过了片刻,徐竞秋心里的那份纠结终是解开了,他神色变得坦然,默默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您说得没错,我一定会跟莲花好好配合,完成任务。”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