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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入局(第10页)

“拿出来!”徐竞秋根本不为所动,情绪越发激动,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三个字,年轻人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落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在兜里一阵翻找,哆哆嗦嗦地把证件掏了出来递向徐竞秋,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徐竞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火车站所提供的兵营宿舍,满心的烦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只想着能赶紧进去,稍稍歇一歇那不堪重负的身心。

徐竞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长出一口气,仿佛要将一整天的郁闷与压力都吐出去。缓了片刻,他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曾炳林给的纸包。打开纸包,那一叠联银券中间夹着一张字条,上面罗列着十几个人的名字。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缓缓移动,其中三个人的名字下面画了红线,当他看到“李继厚”的名字时心中一紧,脑海中思绪翻涌起来。

记忆的片段如闪电般划过,他想起自己在曾炳林的屋子里曾经看到过这个人的档案资料。这一刻他恍然大悟,怪不得第一次见李长宽的时候,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

徐竞秋推测上次自己遭暗杀十有八九就是李长宽设的局,这让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定了定神,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把李长宽献祭出去,不仅完成了曾炳林交代的任务,也解决了盯着自己的一双贼眼,难得的一举两得。

趁着在火车站执勤的这几日空档,徐竞秋寻了个时机,来到公用电话前,拨通了在警察署南关分所担任巡官的李狗留的电话,在电话里与他简短沟通后,便约定好了中午来火车站碰面。

好在南关分所距离火车站并不算远,没过多久,李狗留借着外出巡街的由头,顺路拐到了火车站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火车站最为热闹的站前广场上的胡辣汤摊前坐下。徐竞秋微微侧身,手中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粉条与野菜,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办起来难度大不大?”

李狗留眉头微微皱起,咬了一口窝头,缓缓咽下后才开口说道:“大部分人倒是都顺利,可名单上画红线的那三个人,却怎么都查不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徐竞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神色沉稳地说道:“我心里有数,这些都是‘大鱼’,他们肯定早就更名改姓了,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哪能那么轻易就被查出来,咱们还得再多花些心思、费些功夫才行。”

徐竞秋沉默着思索了好一会儿,做出一副已经吃完的样子,缓缓伸了个懒腰,同时压低声音说道:“给我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李狗留听了这话,并没有言语回应,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抬脚踢了一下自己腿边的凳子,放在凳子上的一份报纸随之掉落在地。

徐竞秋不动声色,目光看似随意地从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扫过,确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情况后,他弯下腰装作擤鼻涕的模样,顺手把地上的报纸捡了起来,接着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热闹的站前广场。

火车站的执勤任务结束了,按照条例规定,徐竞秋可以获得一天的休息时间。他琢磨了一番后,分别向武岛原和岳正渠进行了报备,称自己想去相国寺逛逛,放松放松心情。报备完毕,他搭乘警卫营运送物资的运输车,一路颠簸来到了相国寺附近。

徐竞秋缓步穿梭在相国寺附近拥挤且喧嚣的市集里面,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东瞅瞅、西看看,目光随意地在周围的摊位和人群间游移,可实际上,眼睛一刻不停地搜寻着军统在开封给自己设立的唯一一个联络点。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众多摊位间寻觅了好一会儿后,他的视线一下子定格在了一个稍显破旧的书报摊前。蒋正生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整理着杂乱无章的书籍与报纸,丝毫没察觉到徐竞秋的到来。

徐竞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了书摊前,随后缓缓蹲下身子,看似随意地从那一堆书籍里拿起一本,佯装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目光却时不时地往旁边的蒋正生身上瞄去。

蒋正生依然没有在意,还在拿手里的破布擦拭着脏兮兮的旧书。徐竞秋抬头看了一眼蓬头垢面、一脸菜色的蒋正生:“这本书多少钱?”这时候蒋正生才抬头看了一眼徐竞秋:“这个……”当蒋正生认出徐竞秋后,那份惊喜差点掩盖不住,他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好久,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说:“老板,你先挑,看上哪些一块算,我给你便宜点。”

徐竞秋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随意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书页,指尖悄然夹起了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动作娴熟地将纸条夹在了一本《官场现形记》中,随后轻轻合上,递给了蒋正生:“《官场现形记》还有吗,这本太破了。”

蒋正生默契的把书接过来,快速的塞进自己脚边的一个破麻袋里:“有咧,您稍等,我给你找找。”蒋正生低下头,在旧书堆里翻找起来。徐竞秋机警地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确认周围并没有人留意这边后,便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蒋正生先是一愣,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中整理书籍报纸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他眉头微皱,缓缓说道:“唉,人心都散了,就跟这摊子上杂乱无章的书一样,乱得很。”说着,蒋正生抬起头,目光与徐竞秋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忧虑,接着又轻声说道:“耿毕之已经被调走了,听说是去了西安站,还有严一夫、范祥熙他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四处找关系活动,一门心思想着要离开……”蒋正生捏了捏麻袋里的官场现形记,苦笑了一声说:“都生怕哪天一不小心卷到风暴里头。”

“切……”蒋正生先是发出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苦笑,接着说道:“他呀,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把我们狠狠臭骂一顿,扯着嗓子喊着谁要是临阵脱逃就是叛徒,一个劲儿地要求大家齐心协力,效忠党国,务必完成任务,可实际上……”

蒋正生说着,眼神里透着几分谨慎,警惕地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见确实没人留意这边,这才又压低声音,凑近徐竞秋说道:“有一回,我去给站长收拾屋子,无意间瞧见他正在写调令申请书,而且我好几次都听到他跟肖正川发电报,一直在索要岗位空缺的内部通报。”

徐竞秋看似专注的盯着手上的书,可心里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经历着一阵剧烈的挣扎与思想斗争。他深知自己肩负的刺杀计划容不得半点差池,对于共产党这边,他有着十足的信心,相信大家定能齐心协力、共同奋进,然而一想到自己“家里人”如今这副心不在焉、各怀心思的状态,他就忍不住忧心忡忡。这般情形下,难免在计划执行的过程中不小心露出马脚,进而生出各种意想不到的事端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徐竞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书,他的目光投向蒋正生刚刚塞进麻袋里的那本《官场现形记》,一时间,一股浓浓的失落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曾炳林搞的锄奸行动,恐怕只是个缓兵之计罢了。要是这锄奸行动进展顺利,成效显著,那曾炳林自然能继续稳坐河南站站长的位子;可要是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估计他就会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到时候上峰追究起责任来,这个棘手的烂摊子以及背锅的倒霉角色,十有八九最后都会甩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好半晌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有周围市集的喧嚣声不断传来。过了一会儿,蒋正生在书堆里翻找了一番,终于找出了一本看上去新一点的《官场现形记》。他先是用手轻轻摩挲了几下书皮,将上面沾染的些许灰尘拂去,而后才递向徐竞秋,嘴里说道:“老板,这儿还有一本呢。”话语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平常,可眼神里却透着复杂的情绪,仿佛这本书也承载着诸多难以言说的意味。

徐竞秋伸手接过书,目光直直地望向蒋正生,眼神中透着关切,随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呢,往后是怎么打算的?”

蒋正生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苦涩,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劲儿。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而又决然地说道:“哥,只要你还在这儿,我就不能走,我得守着这个书摊,守在这儿等你过来,不管咋样,我都陪着你。”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徐竞秋,眼中满是信任与执着。

蒋正生苦笑了一声,目光游离不定的在书摊上漫无目的的看着,他没说话,低头继续拿破布擦拭旧书。徐竞秋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书摊,看到破麻袋旁边,一个破口的瓷碗里面放着一个没吃完的干巴巴的野菜窝头,如乞丐一样。徐竞秋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内心一阵酸楚,他低下头,让礼帽遮住自己的双眼。他强忍住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的大洋和纸币,放进摊位旁的一个钵子里,又拿了本书盖上推了过去,最后看着蒋正生说:“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等我。”

徐竞秋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蒋正生望着徐竞秋远去的背影,坚定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泪花闪烁着信任与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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