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提起酒壶,主动给她续上一杯,神色平静如水:“在其位谋其政,令尊有令尊的考量,我能理解,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我陈默分得清。”
这话说得体面,但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陆瑶心里一紧,以为陈默还是不愿意原谅,急得一把抓住陈默的袖子,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放心!我回去已经跟我爹大吵了一架!”
“而且……”陆瑶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关于韩家那个老东西,我已经逼着我爹表态了!三天之内,县衙全部查封他的产业,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给你的交代!也是我陆瑶的诚意!”
此言一出,顾清风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陆家小姐在给主公递投名状啊!
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说明韩家这次是彻底死透了!
“好!陆侄女果然是女中豪杰!”
顾清风猛地一拍桌子,抓住时机表忠心:“陈东家!既然官府都要动手了,那我顾家也不能落后!这几天我就联合青浦商会的所有掌柜,集体去韩家逼债!定要让他韩青把吃进去的骨头,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陈默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微微颔首,举起酒杯:
“如此,便多谢诸位了。”
“韩家一倒,青浦县的商路便是咱们的天下,这一杯,祝咱们——财源广进!”
“祝陈东家财源广进!!”
……
酒宴散去,月上柳梢。
顾府大门口,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
“陈默。”
陆瑶没有坐自家的马车,而是坚持送陈默出门。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不怪我爹吗?”
陈默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叹了口气。
“陆瑶,你爹想往上爬,想捞政绩,这没错。”
“但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我和他之间的这点私怨。”
“那是为了什么?”陆瑶不解。
陈默转过身,目光变得凝重无比。
“北境已乱,边关告急——蛮族铁骑一旦南下,流民如蝗,盗匪四起。”
“到时候,这看似太平的青浦县,顷刻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