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的,是这满城的百姓,是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陆瑶浑身一震。
她一直以为陈默是个精明的商人,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
却没想到,在他那冷漠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悲天悯人的胸怀。
看着陈默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又莫名孤独的背影,陆瑶只觉得心脏猛地跳漏了半拍。
“陈默……”
陆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我虽是女流之辈,但也读过书,知道什么叫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向你保证!”
她上前一步,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若是真有那一天,危难波及青浦,我陆瑶绝不独自苟活!我愿和你,和狼牙营,和这青浦县的百姓,共存亡!”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守城的城墙上!”
陈默看着她,不由动容。
“好。”
陈默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有力:“有你这句话,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此时,马车已到。
陈默翻身上车,在放下车帘的前一刻,他深深地看了陆瑶一眼,语气郑重:
“回去转告你爹一句话。”
“政绩固然重要,但别把事情做绝了——征发徭役可以,但别把青浦县的青壮年都送去北方填那个无底洞。”
“给青浦县留点种子,留点能拿刀的男人。”
“否则,等到乱兵压境的那一天,他这个县令,就是光杆司令,只能拿头去撞蛮子的马蹄!”
说完,陈默放下车帘。
“回营!”
马车辚辚远去,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中。
陆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反复咀嚼着陈默最后的那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心中的热血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留点种子……留点能拿刀的男人……”
陆瑶握紧了拳头,深深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县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