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看着,他忽然就觉得,这乱七八糟的,还挺好看的。
比刚才那纯白得像太平间一样的世界,看着,顺眼多了。
“不是。”礼铁祝闷声闷气地开口,声音有点哑,“咱这不叫不老实,这叫……这叫啥来着?”
他文化水平不高,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旁边的井星,这位一直沉默的儒雅茶仙,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为这场荒诞的胜利,做了一个完美的,学术性的总结。
“这叫,以道破术。”
井星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信服的力量。
“何庆所构建的,是‘术’的极致。是规则,是秩序,是绝对的、不容一丝差错的精准。”
“这种‘术’,在它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是无敌的。因为你任何反抗它的行为,都会被它的规则定义为‘错误’,从而遭到惩罚。”
“所以,用‘术’去对抗‘术’,是必败之局。”
井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礼铁祝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而礼铁祝,无意中,触碰到了‘道’的层面。”
“什么是道?”
“道法自然。”
“什么是自然?自然就是不完美的,是混乱的,是熵增的。春天会刮风,夏天会下雨,树叶不会长得一模一样,人心也不可能永远保持平静。”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规则’运动。”
“所以,当礼铁祝用最‘不完美’,最‘不自然’,也最‘不讲卫生’的方式,去冲击何庆那套完美的‘术’时,就等于,用整个‘自然之道’,去碾压一个精密的‘人造之术’。”
“他不是在攻击何庆,他是在告诉何庆——”
井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兄弟,你那套玩法,不符合宇宙的基本法。”
“所以,他崩溃了。”
“这是一场,混乱对秩序的胜利。也是一场,‘道’对‘术’的,降维打击。”
井星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服了。
不愧是文化人。
能把“耍流氓”这件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富有哲理。
礼铁祝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他听不太懂,什么熵增,什么闭环。
但他大概意思,是明白了。
就是说,咱赢,不是因为咱有多牛逼,是因为这孙子,活得太假,太不接地气了。
被生活,给上了一课。
这个道理,礼铁祝懂。
但他觉得,井星说得,还是太文绉绉了。
不够劲儿。
他把烟头在地上捻灭,抬起头,看着若有所思的队友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发黄的牙。
“井老师说得都对。”
“但俺觉得,没那么复杂。”
“啥叫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