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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幻灭(第8页)

这时,曾炳林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腕表,缓缓站起身来,冲在座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我去方便一下。”说罢,便抬脚出了包房,沿着走廊,不紧不慢地朝着一楼的茅房走去。

曾炳林一钻进茅房,先是左右打量了一下,见没什么异常,便晃晃悠悠地朝着最里面的那个坑位走去,不慌不忙地解开裤带,畅快地撒了一泡尿。

尿完后,他利落地提起裤子,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再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轻轻踮起脚尖,伸长手臂,伸手在窗户的门框下面摸索起来。他的手指在那狭小的缝隙间来回探寻,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摸到了个物件,拿过来一看,是个竹筒。

曾炳林动作麻利,迅速打开盖子往里面一瞧,里面塞着半张报纸。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半张报纸,眉头微微皱起,展开一看,是半张开封民报头版,上面赫然印着:“吉川良仁少将接掌华北五省经济合作社社长要务”,配图是吉川良仁神采奕奕的举杯庆祝照片。

曾炳林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半张报纸,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竟是真实的。他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反反复复地查看那报纸上的标题和照片,一遍又一遍,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随后,他又极其谨慎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核实报纸上标注的日期,每核对一个字,心跳都仿佛加速几分。最终确认,那的确就是两天前的新报纸。这一瞬,曾炳林只感觉犹如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自己头顶,脑袋“嗡”的一下,头皮瞬间阵阵发麻,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滚落,后背的衣衫也很快被汗水浸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十分清楚,在这等大事上要是欺骗了戴老板,欺骗了委员长,那将要付出的代价,绝非自己能够承受得起的,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焦灼之中。

此时,包间里那八个精致的冷盘已然摆放整齐,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诱人的色泽。范祥熙笑意盈盈地将上好的杜康酒缓缓斟满了一个个酒杯,酒水在杯中**漾,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可左等右等,一大晌的工夫过去了,曾炳林却依旧不见踪影。

范祥熙不禁抬手看了看手表,眉头微皱,扭头对严一夫打趣道:“东家这是咋了呀?不会是没带纸,被困在茅房了吧?”这话一出口,几个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严一夫一边笑着,一边站起身来,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沓草纸,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去看看,搞不好还真是这么回事。”说着,便顺着过道一路找过来,很快就来到了茅房门口。

“东家?东家?”严一夫在门口连着喊了几声。

曾炳林听出是严一夫的声音,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不过仍是一手扶着墙,有气无力地低着头,那副模样看上去虚弱极了。

严一夫一进茅房,就察觉到曾炳林的状态不太对劲,赶忙快步走过去,满脸关切地问道:“东家,咋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曾炳林警惕地朝门口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哆哆嗦嗦地把那半张报纸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严一夫。

严一夫一脸莫名其妙地接过来,目光刚落在报纸上,顿时大惊失色,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拿着报纸,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手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最后闷着声音问道:“怎么可能?东家?这……怎么可能?……假的,肯定是日本鬼子的阴谋,他们……”话语里满是震惊与疑惑,一时之间,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不知如何是好。

严一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食客彼此勾肩搭背、相互搀扶着,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那几人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满身的酒气瞬间在这不大的茅房里弥漫开来。

曾炳林见状,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与震惊,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黑着一张脸,脚下步伐加快走出了厕所,背影透着一股子急切与烦躁。

严一夫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把那半张报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紧紧跟在曾炳林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外走去,眼神中还残留着几分未消散的惊恐与担忧。

包间里,范祥熙和耿弼之正喝着茶,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兴致勃勃的,话语声此起彼伏。唯有蒋正生,独自坐在一旁低头喝茶,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模样,对他们的聊天似乎全然没听进去,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眼瞅着曾炳林黑着脸走了进来,耿弼之没多想,还想着打趣一下,刚一开口:“东家,真没带纸呀?哈哈,这一夫……”可话还没说完,曾炳林已然脸色冷峻,二话不说,伸手就拎起自己的衣服和帽子,转身径直朝着包间外走去,那脚步又急又快,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

这下可把范祥熙和耿弼之弄得一脸懵,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再看紧跟进来的严一夫也是神色匆匆,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拿自己的衣服和包,一边焦急地催促道:“走走走,回去开会,快!”话音刚落,便快步如飞地追着曾炳林去了。

耿弼之、范祥熙和蒋正生虽然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瞧这架势,也都本能地意识到大事不妙了。三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赶忙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东西,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包厢。

话还没说完,小二一转身,顿时愣住了,只见包间里空空****的,先前客人们的衣服、帽子还有包全都没了踪影。小二先是一呆,随后赶忙把手里的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几步跑到窗户边,趴在那儿伸长脖子往外看去。

小二就瞧见曾炳林几个人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往一辆汽车那儿赶,到了车边,一个个仓忙地钻了进去,紧接着汽车便“轰”的一声发动起来,扬起一阵尘土疾驰而去。

小二见状,下意识地张嘴想喊住他们,可目光一转,看到桌上刚端上来的菜一口都没动,满桌的佳肴就这么被晾在那儿了。小二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那儿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愤恨地骂了一句:“妈的,是死爹还是死妈了跑的这么急!”

12.

戒严的阴霾悄然散去,开封南城的马道街像一位沉睡初醒的佳人,抖落一身寂寥,慢慢的重焕往昔风姿。街道两旁,商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错落,空气中,烟火气裹挟着食物的香气肆意弥漫。

关贤之拎着一双鞋,大步流星沿着马道街走来。行至半途,抬眼望去,只见挨着精刃坊刀剪店那堵斑驳的墙边,竖着一块破旧门板,门板上红漆刷着“尊铁鞋铺”四个大字格外显眼,漆面干裂斑驳,却透着股质朴劲儿。

关贤之快步走过去,俯身将鞋轻放在地上,客气说道:“师傅,劳您给瞧瞧,这鞋磨脚得厉害。”鞋匠手头的活儿一刻不停,只微微斜睨了眼地上的鞋,继而抬头冲正在修鞋的妇女轻声招呼:“您稍等一下。”说着,他放下手中工具,捡起关贤之的鞋,前后翻看,眉头随即皱起:“你这鞋,有点棘手,都变形了。”“还能修吗?”关贤之急问。“能修,得把磨脚那处打磨平整,再给鞋后跟垫上软衬。”鞋匠抬头,目光迎向关贤之:“不过费些时间,您要不先到屋里等会儿?”关贤之微微点头,拎着鞋侧身钻进鞋铺狭小逼仄的小屋。

不一会儿,鞋匠利落地将妇女的鞋修好,接过钱道了声谢。他直起身,缓缓走到门口,双手向上高高举起,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没人盯梢,才猫腰转身钻进那狭小昏暗的小屋。

鞋匠双手一使劲,将修鞋的架子“嘎吱”一声拉到靠近门口的位置,顺势坐定,脸朝外悠然看着往来行人。片刻,他抬手拿起关贤之的鞋,熟练地套在架子上,然后紧攥锤子轻敲鞋底,发出沉闷声响,头也不抬的问道:“你去了吗?”“去了。”关贤之低声答。“怎么样?”鞋匠追问。

狭小的屋里,两人久久沉默着,唯余锤子一下下敲击鞋底的“咚咚”声,沉闷又单调,在寂静中不断回响,敲在鞋底,也似重重砸在两人愈发沉重的心上。

关贤之缓缓半蹲着,轻挪小板凳,悄然挪到鞋匠身边,倾身压低声音,话语急促又隐秘的说道:“我想跟军统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作。”鞋匠举着锤子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半空,几秒过后,他牙关紧咬,锤子狠狠砸下,伴随着一声闷响:“不行,风险太大了!”

鞋匠猛地转过身来,眉头紧锁,满脸忧心忡忡,目光直直地锁住关贤之,语重心长的劝道:“一号的情报抄件你也看过,蒋介石限共反共,白纸黑字都写进五中全会的章程里了,去年六月,湘粤赣特委书记涂正坤、组织部长罗梓铭……十几个同志,就这么被杨森给杀害了……这还不足以说明跟国民党合作的危险性吗?那是火坑,咱不能往里跳!”

关贤之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地上那堆破旧鞋子上,沉默片刻,声音低却透着股执拗:“这些我都清楚得很……可咱也得正视现实,寒鸦行动卡壳多久了?一直推进不下去,症结就在于咱们获取的情报,缺乏交叉印证,而伪政府里大把前国民党的人,军统手头的情报渠道实打实的多,要是能跟他们搭上线、达成合作,往后获取情报就多些印证的机会,对寒鸦行动绝对是有力助推,说不定就能打破眼下僵局了。”

鞋匠缓缓放下锤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随即弯腰从脚边拾起烟丝与烟纸,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应道:“你可别把他们能耐想得太大了,就说寒鸦,明明有替身,咱们靠着获取的那点情报分析、比对都能瞧出些端倪,可他们呢?行事鲁莽至极,连基本的甄别都不做,闷头就上,结果闹得个鸡飞蛋打,全盘皆输不说,还给咱手头的工作搅出天大的麻烦,往后再想找机会动手,难度不知道翻了多少倍……”鞋匠边熟练地卷烟,边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关贤之也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是啊,所以我才铁了心想跟他们联手,咱们擅长情报分析,他们军统探消息、挖情报的路子野、渠道广,两边要是能合作,取长补短,互相兜着底,往后绝不至于再出这么离谱的岔子,毕竟往后每一步,可都容不得半点失误了……”说到这儿,关贤之的语调更沉重了一点:“关键是,寒鸦行动的第一执行人,林丹水同志也已经牺牲了。”

鞋匠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探寻:“你调查过了?”关贤之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火柴,“哧”的一声划燃,凑近烟头,深吸一口,吐出袅袅青烟后才缓缓说道:“去了,从少林寺回来,我一刻都没耽搁,立马就跑去摸底了。”鞋匠抬眸看着他,似是从他的神情里瞧出了些端倪,微微挑眉:“看样子结果你还挺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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