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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幻灭(第9页)

关贤之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缓缓升腾、散开,他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缓缓说道:“徐竞秋是许昌本地人,打小就对舞刀弄棒痴迷得很,后来在少林寺潜心学了十来年,练出了一身过硬的功夫,到了二八年的时候,考入陆军军官学校开封分校,毕业之后被分到南京88师警卫连。”

鞋匠轻轻吐出一口气,似是想将心底那隐隐的担忧稍稍驱散些,可手上卷烟的动作却丝毫没停,边卷边缓缓开口道:“照这么说来,他专业素质确实是有,不过你也知道,国民党那帮人在抗日这事上向来摇摆不定,今儿个喊着要打,明儿个没准就退缩了,咱们要是贸然直接跟他们接触,往后万一局势有个什么变故,那对咱们而言,可就是极为不利的局面了,搞不好还得吃大亏。”

关贤之微微起身,往鞋匠跟前凑了凑,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笃定地说:“他抗日的决心是绝对没问题的。”鞋匠听了,不禁回头,眼中满是质疑,直直地看向关贤之。

关贤之紧接着说道:“按理说徐竞秋在88师干得顺风顺水的,按部就班在部队发展下去也挺好,可谁能料到,35年的时候,他爹妈去天津做皮货生意,结果遭了日本人的毒手,双双被杀害不说,全部家底也都被日本人给没收了。徐竞秋当即就发誓要给父母报仇雪恨,师长实在没办法,就托了关系把他调入了军统天津站,本想着能早日手刃仇人,可哪成想,去年天津站站长裴吉山叛变,徐竞秋差点把命丢在天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了老家,估计也是托了些关系,这才当上了军统河南站的行动队队长,这次的刺杀行动,他就是主要的执行者。”

鞋匠划着火柴,将手里卷好的烟点燃,凑近烟头深深吸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随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叮嘱:“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尊重你的意见,不过可得千万小心,务必要把自己隐藏严实了,要保护好自己。”关贤之郑重点头回应,紧接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副药方,递向鞋匠,说道:“将来如果需要,这是你跟他的接头暗号。”

关贤之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鞋匠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会的,这也就是按纪律备着以防万一罢了,不会有事的。”

13.

夕阳如血,撒在少林寺古朴的屋檐上,金色的光辉与青砖灰瓦交织出一幅宁静而又略带沧桑的画面。

蒋正生心急如焚,脚步沉重,一路紧跟静念和尚,在嵩山腹地蜿蜒曲折的小径上疾行。两旁山林幽深静谧,唯有脚下落叶沙沙作响,恰似他此刻杂乱的心境。不多时,忏摩洞出现在眼前,静念和尚依师父嘱托,放下药与斋饭,无声地合十行礼,旋即转身,隐没在来路的林木间。蒋正生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抬脚迈进洞中。

为了安心养伤、避开耳目,竞秋落发剃度,一袭素色僧袍加身,活脱脱就是个佛门弟子。关贤之妙手施术后,竞秋的伤口愈合良好,再无复发迹象,加之寺中僧医悉心照料,眼下已能下地,做些简单走动了。

蒋正生刚踏入忏摩洞,竞秋眼里便闪过一抹亮色,喜色溢于言表,哪还顾得上用斋,一把拉过蒋正生,快步走到洞口石崖边并肩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问长问短起来。

“大伙都还好吧?”竞秋率先开口,目光里满是关切。

“嗯,”蒋正生轻点下头,缓声道:“站长一直惦念你的身体,让我专门过来瞧瞧。”

竞秋闻言,立马起身做了两个扩臂运动,想佐证自己状态尚可,可动作间到底还是透着几分虚浮,嘴上却逞强道:“我没问题,就是还有些虚,再养个几天,便能归队了。”

蒋正生凝视着竞秋,嘴唇微张,欲言又止,眼神里似藏着难以言说的隐情。洞外微风拂过,一时间,静谧得只剩衣袂飘动之声。

竞秋全然没留意正生的异样表情,兀自沉浸在兴奋之中,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次能成功,多亏我发小述安!你回去务必转告站长,得给展述安一个说法,哪怕把我的奖金全发给他,都是应该的……”

“竞秋……”正生霍然站起身来,脸色煞白,满脸痛苦,嘴唇都快咬出血来,艰难又急促地打断道:“吉川没有死……”

徐竞秋听完蒋正生的话,整个人呆立当场,半晌没回过神。他眉心紧蹙,极力回溯当天场景,脑海中画面一帧帧闪过,每个细节都被反复咂摸、仔细确认:“怎么可能?正生!这绝不可能!”竞秋急得眼眶泛红,上前扯住正生的衣角,音量拔高:“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难道非让我把吉川的脑袋拎回去,站长他们才肯信吗?”

听到“替身”二字,徐竞秋脑袋轰然作响,似乎要炸开,身子瞬间脱力,晃了几晃才勉强站稳。他眉心紧锁,大脑飞速运转,不过须臾便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情报科事前从未提过吉川有替身啊……”

旋即,徐竞秋双手如钳子般死死抓住蒋正生的胳膊,双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急切又笃定地说:“这肯定是小鬼子的障眼法,想瞒天过海、混淆视听,拿替身这事跟咱们打心理战,借机脱身!”

蒋正生满脸苦涩,缓缓摇了几下头,反手握住徐竞秋的手,沉声道:“站长的单线情报员都查实了,吉川安然无恙,前不久还走马上任,成了华北五省经济合作社的社长……”

徐竞秋双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身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扑通”一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满脸颓然。

蒋正生沉沉叹了口气,满目无奈与惋惜,低头凝视着徐竞秋:“都怪咱们太心急,满心满眼只想着速战速决、拿下任务,这么浅显的障眼法,竟都没能再细查核实一番……你那发小也是,明知事关重大,却一个字都没透露,他若隶属咱们系统,戴局长绝饶不了,非将他法办了。”

竞秋仿佛丢了魂,目光呆滞,茫茫然望向远处山谷,脑海只剩嗡嗡鸣响,一片空白。许久之后,嘴唇才微微抖动,喃喃低语:“咱对不起河南百姓,辜负了党国期许,更无颜面对委员长与戴局长……”

正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缓缓从兜里摸出一张电文抄本,递过去时手微微发颤,话语里满是无奈:“本想着这次来,能给你捎上局里签发的嘉奖令,还有那笔奖金……谁成想现在全泡汤了,不但如此,还有……你自己看吧。”

竞秋木木地转过头,机械地伸手接过电文,夕阳余晖黯淡,光影斑驳地落在纸上,他的手不自觉收紧:

密令:关于河南站失手刺杀行动之严厉整肃

鉴于河南站于策划并执行针对敌酋吉川良仁少将之绝密刺杀任务中,竟现重大纰漏,非但未能克成大功,且轻率妄报捷音,致使国府威信蒙尘,军民士气为之低落,其影响深广,实堪痛心疾首。本局特行彻查,明辨是非,以彰法纪,严正饬令如下:

一、即刻撤销前颁河南站所有嘉奖及升迁之令,所涉经费、奖金一律追缴归库,并将该站降格为C级,暂行归属济南站节制管辖,济南站站长肖正川兼任河南站代理站长,以观后效。

二、河南站站长曾炳林,身为长官,督导无方,情报研判失当,其责难逃,着即降级为中校军衔,任代理副站长,并即刻接受严密审查,以正视听。

望河南站全体同仁以此为戒深自反省,务须勤勉尽责,奋发图强,以图将来雪耻扬威。

此令即行,各宜凛遵,违者严惩不贷。

戴笠

徐竞秋的手陡然一松,电文轻飘飘地落下,他瞬间被抽去浑身力气,手臂软绵绵地垂落身侧。与此同时,腰间旧伤处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拧扯,剧痛如电般蹿起,疼得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他紧咬下唇,双手下意识捂住腰伤,身子蜷缩着缓缓蹲坐下去。

蒋正生轻手轻脚的蹲下来默默捡起电文,仔细叠好揣进怀中,眼神黯淡又疲惫,有气无力地开口说道:“中央督查室的人已经动身了,没几日便能抵达洛阳,惩戒令也随同人一块下来,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吧,千万别回去了,往后但凡有什么消息,我会再来告知你。”

徐竞秋落寞地望向山谷,山风拂过衣角,心中五味杂陈翻涌。良久,他缓缓起身,挺直脊背,目光紧锁着绵延山峦,声如洪钟,透着深沉与坚定:“下一次,我绝不会让同样的错误重演!”

蒋正生跟着起身,满脸尽是绝望之色,嗫嚅着反问:“下次……还有下次吗?”话语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散,只剩满心颓然。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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